夥計的手，也不外行。
米行挑貨，挑得細。
“恁家編的？”
問得直，看得準。
直問，省了繞彎的功夫。
“是。”
應得也直。
自家的貨，自家認。
“好。”陳夥計也不繞彎子，“俺們米行，開鐮要僱短工割稻，挑谷裝谷，籮筐得添。原先訂的是馮家灣的篾匠——他家接了大主顧的活，騰不出手了。恁家，能不能做？”
大主顧漏下的活，落到了這兒。
漏下的，也是一碗飯。
“多少？”
先問數，再應承。
數不清，就不敢應。
“二十擔。”陳夥計伸出手，“一擔對兩隻，四十隻。五日里交。一擔，俺給四十文。”
數報完，就看敢不敢應。
敢應的，都是有底的人。
頓了頓：“定錢二百文，現在付。”
定錢一齣手，就是約。
約下了，就是五日。
五日，說長不長。
爺爺捏著那二百文定錢，半天沒說話。
錢燙手，話難開口。
半天，是算盤在轉。
轉的全是人手。
人手，掰成兩半也不夠。
四十隻，五日。全家如今的手腳，一日出三隻——五日，十五隻。差著一大截。
家底薄，膽子就得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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