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逃荒三歲半,隨身靈泉養全家》第152章 買糧的人(1)

作者:愛吃什錦雞肉丁的芳菲·2小時前

要尋見過裁紙的人,得進縣城。經手冊子的,是縣衙戶房的人。

戶房管的,正是地畝錢糧——丈地,造冊,收糧,過戶,一本賬從縣衙到灘頭,筆筆都打戶房手裡過。墾戶的地是啥命,全在這一房人的一支筆上。沈家如今是墾戶,也是被告——被告的家裡人進縣,還沒開口,就先叫人盯上了。

沈家的人,不能去。陸先生有話在前,不攔,不鬧,不上門。這會兒進縣城的沈家人,走一步,有人盯一步。

能大搖大擺進城的,只剩買賣人。買糧的,販葦的,抓藥的——腳上有泥,手裡有貨,眼裡有價。這才像一條進城的路數。

火塘邊上,胡三把褡褳拾掇出來了。他沒說去幹啥,先說了自個兒是啥。

褡褳拾掇得全:一杆秤,一杆戥子,幾條疊好的麻袋,一本折了角的糧摺子。買賣人的傢什,一樣一樣都擺在明面上——明面上的東西越全,暗地裡的事,越沒人問。

“俺三代販糧。”他說,“糧行的人,認得俺的秤。”

“俺去。俺是買糧的。”

爺爺沒多話,走過去,替他把褡褳的繩緊了緊。就四個字:

“早去,早回。”

第二日,胡三進了城。天沒亮透,他就動了身。灘上人送他到岔路口,誰也沒再多說——該囑咐的,頭天夜裡,都囑咐盡了。

進城先不尋人,先逛糧行。看價,抓糧,嚼一粒,跟掌櫃的聊行情,東家的米潮不潮,西家的秤實不實。逛了三家,日頭偏西,才拐進縣前街,進了濟生堂。

逛,不是白逛。看價是真看,抓糧是真抓,嚼一粒米是真嚼——嚼完了還得皺一皺眉,搖一搖頭,嫌一句成色。買賣人的腿,走到哪都是買賣;這身份,得從頭到腳,做實了。出了第三家,胡三在街口站了一站,往人堆裡掃了兩眼——沒人跟。這才拐進縣前街。

孫掌櫃在後堂等著他。茶都涼了。

後堂不點燈。三個人,一人一條影,聲音壓得比算盤珠子落櫃還低。

“人在俺鋪子裡坐了半個時辰了。”孫掌櫃壓著嗓子,“戶房的葛書辦。早年俺給他瞧過病,這個交情,使在今日了。”

老葛五十多歲,袖著手,坐在藥櫃的影子裡。人精瘦,眼睛不大,可不慌。

早年那場病,是孫掌櫃給瞧好的。病好利索了,人沒忘——守冊子的人,記性都好。這是書辦們的規矩:紙上的事,記在紙上;人情的事,記在心裡。

胡三把要問的話,一句一句問。老葛聽著,先不答,末了,先反問了一句。

“恁家那位先生,信上說,曬書人不急。”老葛說,“這話,誰教他的。”

胡三愣了。

這五個字,灘上拆信那晚,就鎖在寮門裡頭,沒出過口。城裡的書辦,張口就問來路——架閣庫裡的風,比灘上的水淌得還快。胡三沒編,也沒認,把腰裡的秤往桌角擱了擱:“俺一個販糧的,不懂先生的話。”

“府裡前兒行文下來,照會各縣,查墾政冊檔。例行的考成文書——可日子,卡得準。”老葛慢悠悠地說,“縣尊這三日,天天下晌,進架閣庫。自個兒翻。”

“翻出啥來,都算他自個兒翻出來的。”

胡三沒接話。他把這話,一個字一個字,收進心裡。

這一問,問的不是事,是話的來路——“曬書人不急”,這五個字打哪條道上過的,他得先掂清楚,才肯往深處說。

“俺問恁三件事。”他這才開口,“頭一件。舊冊,還在不在。”

三件事,來路上就排好了次序:頭一件問根——冊在不在;第二件問賬——數真不真;第三件問罪——冊可曾離庫。根要是沒了,後頭兩件,問也白問。

”。籤敢不俺。檢年歷畫,押簽尊縣要檔焚,矩規的庫閣架。焚沒俺。焚該,壞黴檔舊說,話過遞就保地趙,月臘年去“,說葛老”。在“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