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廳配電箱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。
備用電路接通。
四個角落的壁燈最先亮起。昏黃的光。
緊接著，天花板上殘存的小半邊水晶吊燈閃了兩下，“嗡”地一聲恢復供電。
白光灑下。刺眼。
不少人捂住眼睛，發出痛苦的悶哼。
光線照亮了滿地狼藉。
波斯地毯上全是大塊的暗紅斑塊。紅酒混著血，踩上去粘腳。
到處是碎玻璃。斷裂的桌腿。還有倒在地上的椅子。
特警在拉黃黑相間的警戒線。
塑膠卷帶拉扯，發出“嘩啦嘩啦”的聲音。
法醫組提著鋁合金箱子，散佈在八個劫匪身邊。
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法醫蹲在羅馬柱下。他伸手去摸劫匪的頸椎。
手剛碰上去，像觸電一樣縮了回來。
“隊長。”法醫抬頭喊林清寒。聲音發抖。
“說。”
“頸椎第四節和第五節完全錯位。韌帶撕裂。這骨頭……碎成了粉。像被臺虎鉗夾過。”
林清寒沒說話。手死死按在腰間的槍套上。
隔離帶邊上。
身價幾十億的煤老闆癱坐在地。西裝褲襠溼透了。
幾個平時高高在上的名媛，頭髮散亂。假睫毛掛在眼角。
沒人敢大聲喘氣。
靠東邊的一張長條餐桌底。
楚天縮在那裡。
他像一隻脫水的蝦米，雙膝死死頂著胸口。
粉紅色的高定西裝吸滿了髒水，變成發黑的豬肝色。
鼻軟骨被瓷盤砸碎了。血在下巴上結了一層厚痂。
他雙手抱頭。指甲死死摳進頭皮裡。摳出血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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