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五十。
柏油路面被太陽烤得發軟。熱浪在空氣裡扭曲。
幾輛轎車從路邊開過，輪胎捲起一陣塵土。
陸淵走在街上。“啪嗒。啪嗒。”
那雙十五塊錢的黑色塑膠涼拖，在地磚上拖拉出散漫的節奏。
鞋底薄。乾硬的塑膠板摩擦著地面。
一點緩衝都沒有。
陸淵的大腳趾在寬大的鞋膛裡摳了兩下。
這路太糙。震得腳後跟的骨頭縫發麻。
順帶著讓他的小腿肚子一陣酸脹。
他上身套著件灰色的老頭衫。
領口洗得發白，下襬皺巴巴地垂在運動褲外面。
街角，星巴克的墨綠色招牌亮著。
陸淵走到玻璃門前，推門進去。
冷氣迎面撲來。
伴隨著一堵密不透風的噪音牆。
“哧——”半自動咖啡機在排放高壓蒸汽。水管裡傳來尖銳的鳴響。
“嗡——”吧檯後頭的破壁機正在絞碎冰塊。刀片撞擊聲亂成一團。
七八張桌子坐滿了人。女人的聊天聲、敲擊鍵盤的按鍵聲、拉拽椅子的摩擦聲。
聲波在空氣裡互相碰撞。
陸淵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死結。
太陽穴側面的血管鼓了起來，突突直跳。
經歷過十萬次死亡輪迴的神經系統，對這些無序的聲音產生本能排斥。
他覺得腦膜發酸。頸椎連帶著整根脊柱都開始繃緊。
視線掃過天花板。
五個中央空調的出風口。四個都在發出低頻的扇葉震顫聲。
塑膠百葉窗因為老化，風一吹就跟著共振。
只有最裡面角落的那個，軸承咬合最好，聲音最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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