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淵手裡的塑膠圓珠筆壓在發黃的紙頁上。
沒停頓。
藍墨水在紙面上拖出一道道長線。
他畫得很快。草稿本底下的木桌不平整。
劣質圓珠筆的筆尖戳破了紙背。在木板上刮出微弱的沙沙聲。
陸淵大腳趾在黑塑膠涼拖裡摳緊鞋底。
他想睡覺。
旁邊站著個喘氣像風箱一樣的退伍兵。他只想趕緊把人打發走。
幾個三角形。幾條拋物線。
連在一塊。
旁邊標著密密麻麻的數字。受力夾角、反射弧時間、盲區引數。
桌角，一杯放了半天的冰美式滲出水珠。
水珠順著玻璃杯壁滑下來。在桌面上匯聚。
陸淵手肘一碰。杯底的水漬沾上草稿紙。
暈開一塊褐色的汙漬。把幾個數字糊在了一起。
十分鐘。
陸淵停筆。
他把塑膠圓珠筆隨手往桌上一扔。筆管滾到桌角。
“刺啦。”
手指捏住紙張邊緣。撕下兩頁紙。
他把這兩頁沾著咖啡漬的破紙揉成一團。
轉過身，直接塞進史今手裡。
“拿走。門關緊。”
陸淵躺回木椅。閉上眼。
史今抓著那兩團紙。手心全都是汗。
他看著閉眼的陸淵。退後兩步，雙腿併攏。
敬了個軍禮。
轉身邁出咖啡館。動作很輕地把玻璃門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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