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辦族學?”
沈知硯點頭:“當初我答應過大雅小雅,要送她們去學堂唸書。外頭學堂的夫子都是教人科舉的,肯定不會收女孩,族學是咱家出錢,由咱家說了算。”
“村裡其他人家的女娃也能去族學?”沈有糧詫異。
他覺得這事實在匪夷所思,從沒聽過女孩上學堂的,誰不是勒緊了褲腰帶供男孩唸書科舉。
沈有糧下意識想說女孩上族學沒用,但一想到家裡的賬大半都是侄女沈小雅算的,話到嘴邊又閉了嘴。
沈知硯默了一下,道:“這個不強求,誰家要是願意送女孩去族學也能去。女孩雖說不能科舉,但若是真有些天賦,識一些字學一些算術去書店或者泥人店幫工也不錯。”
沈知硯一路考來,深知科舉就像千軍萬馬過獨木橋,運氣和實力同樣重要。
多的是像沈有才那樣瞎學了十幾年一點功名沒撈著的人。
所以辦這個族學並不指望能有大把的族人靠科舉發家,主要就是開個頭,讓清水村沈氏一族一點點發展起來。
沒有科舉天賦的,念幾年書會識字算數後可以直接送去自家店裡幫工。
幫工者能力優先,所以不拘男女。
但沈知硯也知道,恐怕不會有多少人家願意把女兒送去唸書。
如今沈知硯有了出息,在家說話的分量也越來越重,他說要辦族學,沈有糧便老實照辦。
“有這一百兩銀子,找舉人夫子夠嗆,但是找個好點的廩生應該不成問題。到時候族學辦起來了,您和娘也抽空去學堂學學。”沈知硯接著交代。
“我和你娘也去?!”沈有糧驚訝地指著自己,“我們都一把年紀了,還上學作甚,現在去考童生豈不讓人笑話?”
沈有糧一想到自己坐在一群娃娃中間搖頭晃腦地念書,心裡就尷尬得很。
沈知硯失笑:“不是讓爹您去科舉,而是識字。識了字,以後我和大哥若是寫信回去,你和娘直接就能看明白,不用再託沈有才給你們念。”
“這倒是有理。好,到時候我跟你娘也跟著夫子讀讀書識識字,正好學學名字咋寫。”
沈有糧憨厚地笑了,十歲時把唸書的機會讓給了沈有才,沒想到三十多了還能靠著自己的兒子上學堂。
沈知硯思索了一會兒給村裡辦學堂的注意事項,捋清思路,沉吟片刻又道:
“我已經考上了舉人,能免四百畝的田稅,回去再買些田地吧!兩百畝佃出去找人耕種,剩下兩百畝就讓村子裡頭條件差一些的人家掛到我的名下,至於租子……”
沈知硯思索一番:“租子便收兩成吧,一成歸自家,一成將來充作學堂資金。”
“兩成?這麼低!哎喲那他們還不搶著想掛到你名下呀!”沈有糧一拍腦袋,頭疼道。
大晟佃農交租規矩是五五分成,但實際情況普遍是收六七成,極端情況甚至能到八成。
朝廷加稅的政策還在執行,過了年朗山縣百姓也不能再免稅了,沈知硯這隻要兩成租子,那名額定要被村裡人瘋搶。
沈知硯微微一笑:“這事就讓娘做主,誰家田能掛到我名下由娘說了算。爹你如今是村長了,也得支稜起來,萬一有人刁難娘,你可得護著她。”
“那是自然!我媳婦我當然護得住。”沈有糧拍著胸脯保證,隨即又頭疼道,“一回去就這麼多事要辦,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來開封府看你倆。”
另一頭,張氏已經收拾好東西,催促著沈有糧啟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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