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曉梅進了灶房，從兜裡掏出今天的做飯錢，一百塊，數好了擱在灶臺邊的搪瓷缸子上。
李奶奶一看就擺手：“給多了，談好一天給工人做飯八十，安安朵朵吃不了多少，你把多的錢拿回去。”
蘇曉梅把錢往搪瓷缸子裡塞：“奶奶您別跟我客氣，我心裡有數。今天孩子在這待了半天，這點錢你拿著給大壯他們買個零嘴吃。”
你這孩子又來這套，帶兩個也是帶，四個也是趕，還分什麼你家我家的。”
“奶奶你別推了，就當我心意。”
蘇曉梅伸長了手往李奶奶圍裙口袋裡塞。
蘇曉梅握住她的手，笑著往圍裙口袋裡推：“您要是不收，我明天就不好意思把孩子送來了。”
李奶奶拽著口袋裡的錢，臉上又急又窘，剛要開口。
院門口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直直劈進來。
“喲，出手大方啊，往外頭撒錢撒得可真痛快，也不考慮建軍賺錢辛苦。”
蘇曉梅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。
林母頂著一張黑臉站在院門口，雙手叉腰，目光掃過李奶奶手裡的錢，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。
林父站在她身後，一隻手背在身後，臉拉得能掛兩斤肉。
兩口子不知道在外頭站了多久，把剛才那一幕看了個一清二楚。
林母跨進院子，手指頭朝蘇曉梅戳過來：“我當你日子過得多緊巴呢，蓋房子的時候哭窮說沒錢，連你公公的煙都捨不得買一條，轉頭倒好，大把大把地往外人口袋裡塞！”
蘇曉梅深吸一口氣沒接話，餘光看見安安和朵朵被這突來的吵嚷嚇到了，安安本能地牽起妹妹的手往後退了兩步。
李奶奶的小孫女也愣在原地，手裡的玉米棒子都忘了放下。
“媽，你說什麼呢。”蘇曉梅儘量把語氣放平，“這是李奶奶幫我做飯帶孩子的辛苦錢，按天結的。”
“辛苦錢？”
李翠花嘴角往下一撇，那表情像吃了一嘴沙子。
“你請外人做飯，請外人帶孩子，一天好幾十？你跟老三一年到頭能掙幾個錢，經得起你這麼敗的？”
“我和建軍的事我們自己有數。”
“你有什麼數！”
李翠花往前邁了一步，聲音越發尖厲，手指隔著空氣戳了戳蘇曉梅的方向。
“你有數你還花錢僱外人幫忙？你自己不會幹啊？你公公婆婆還活著呢，用得著外人？說到底就是嫌棄我們老的，怕我們插手你家事兒是不是！”
蘇曉梅攥緊了口袋裡的手。
這話說得輕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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