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隻鐲子，是我託省城的朋友，花了整整八萬塊錢買的，劉玲，你賠我的手鐲！”
八萬。
這兩個字從周翠芬嘴裡吐出來的時候，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肉痛感。
劉玲的衣架停在半空中。
她呆呆地轉過頭，看著周翠芬手裡的碎鐲子，瞳仁裡的光一點一點熄滅了。
八萬。
這兩個字像一把刀扎進了劉玲的心窩子。
她打孩子的手徹底停了，整個人跟被抽走了骨頭一樣軟在了地上。
嘴唇哆嗦著，臉上的血色一點不剩。
“八……八萬？”
周翠芬捂著心口，一臉肉疼的樣子。
“你以為呢？你當這是夜市地攤上幾十塊的玻璃珠子？高冰種翡翠！正經的A貨！你就是把你家後院那兩頭豬賣了也賠不起！”
劉玲徹底慌了。
她跪在地上開始翻自己的口袋，上衣口袋、褲兜、裡頭縫著暗釦的夾層，翻了個底朝天，摸出來一把皺巴巴的零錢。
幾張紅票子，一沓綠的藍的，甚至還有幾張一塊的紙幣，鋪在地上零零散散。
她用手把錢攏在一起，數了兩遍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三……三百四十七。”
她把這堆錢用雙手捧著往周翠芬跟前遞。
“大嫂，你先拿著，剩下的我慢慢還，我一定還……”
周翠芬看都沒看那把零錢一眼，嗤笑了一聲。
“三百塊？你打發叫花子呢？”
她把碎鐲子往桌上一摔，叉著腰。
“今天你要是拿不出個說法來，這事沒完！”
公公在旁邊聽完了全程，臉色更難看了。
但他不是心疼二兒媳婦，他是心疼那隻鐲子。
他指著劉玲鼻子罵。
“你們二房一年到頭不掙幾個錢，淨出這種么蛾子。你看看你養的那兩個孩子，一個比一個不省心，跟你們兩口子一個德性！”
劉玲跪在地上不敢回嘴，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水泥地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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