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吭聲，臉上掛著一副木訥老實的表情，等她自己往下編。
劉玲往前湊了一步，聲音壓低了，眼珠子卻亮得不正常：“你知道你媳婦兒最近總往鎮上那個超市跑不？”
林建軍看著她，沒吭聲。
二嫂見他沒反應，以為是不知情，頓時來了精神，整個人的興奮勁兒再也遮不住了。
她往前又挪了半步，聲音壓得更低，語速卻越來越快：“我就在鎮上那個超市上班，親眼看見的，你媳婦兒在那個超市裡進進出出，那個超市老闆對她可好了，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，那態度，嘖嘖嘖……”
她的舌頭在牙齒後面彈了兩下，發出意味深長的聲響。
“我本來不想說這事兒，畢竟是一家人，但是建軍啊，我是你二嫂，我不忍心看著你被矇在鼓裡。你想想，一個開超市的老闆，憑啥對你媳婦兒那麼上心？那超市裡那麼多客人，他伺候誰不好，偏偏圍著蘇曉梅轉？”
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林建軍的表情，嘴角那點幸災樂禍的弧度怎麼都壓不平。
“還有啊，我聽人說那個老闆還給你媳婦兒送過東西，具體送的啥我就不知道了，聽說準備送輛車，超市裡的員工都在傳……”
二嫂越說越來勁，唾沫星子都快飛到林建軍臉上了。
她心裡頭那點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——蘇曉梅最近穿得好了，用的也好了，家裡還蓋新房子，搞了一百個大棚，這錢哪來的？
她不信一個打工妹的能賺這麼多。
肯定是外頭有人了。
肯定就是那個超市老闆。
“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，回來想了好幾宿，不行，我得告訴建軍，不能讓自家兄弟戴了綠帽子還矇在鼓裡。”
劉玲說完，退後半步，雙手叉腰，滿臉期待地盯著林建軍。
她在等。
等林建軍暴跳如雷，等他回家摔碗砸盆，等他跟蘇曉梅大吵一架，等老三家雞飛狗跳。
最好鬧到全村都知道，最好蘇曉梅被趕回孃家，最好那兩百個大棚沒人打理爛在地裡。
那些大棚、那些錢，說不定還能分點給老二家……
她越想越美，臉上的笑都快兜不住了。
林建軍安安靜靜地聽她說完，一雙眼睛從頭到尾沒移開過。
那目光沉沉的，說不上是什麼情緒，但絕對不是二嫂期待中的憤怒或者慌張。
二嫂被他盯得有點發毛，訕訕地補了一句：“建軍，我真不是挑事兒，我就是覺得你該知道……”
林建軍終於動了。
他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涼意。
“二嫂。”
“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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