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軍的腳步頓了半拍。
“大哥呢？”
他問這話的時候聲音還算平，可牙關是咬緊的。
婆婆扶著門框，眼神躲了一下。
“我打了，你大哥說馬上來。”
“什麼時候打的？”
“你爸剛倒下那會兒……先打的你大哥。”
先打的大哥。
住在正對面、走路不到三十秒的大哥。
說了馬上來。
到現在，人呢？
林建軍把老爺子往肩上緊了緊，沒再問，把老爺子架上後座，回頭接婆婆上車。
車子重新發動的時候，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大哥家的方向。
還是黑的。
連窗簾都沒動一下。
“二哥呢？”
他的聲音悶在喉嚨裡，像石頭堵著。
婆婆坐在後座，一手扶著老伴，聲音發虛：“也打了，你二嫂接的，說了句什麼贍養協議不協議的，你二哥接過去說這就來。”
協議。
那份贍養協議。
是當初大哥包大棚，大哥一家主動張羅簽下的贍養協議。
大哥兩口子眼看自家馬上就要發財，生怕老二老三日後上門借錢、過來打秋風。
協議白紙黑字寫清楚：父母歸大哥贍養，父母所有家產給大哥，以後爸媽給大哥幹活都不許眼紅，往後老二老三不許來找家裡借錢求助。
老爺子和婆婆當時拍著胸脯說，以後跟老大過，以後爹媽的生老病死就歸他們管。
白紙黑字，簽了字，按了手印。
現在倒好，電話打過去，大哥睡得跟死豬一樣，二嫂張嘴就拿協議當擋箭牌。
倒是不受待見的老三，大半夜從趕回來揹著老爹往醫院跑。
所謂的“贍養協議”，拿好處時爭先恐後，要盡孝時全成了廢紙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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