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一下。
“大哥，你是量哪頭的力？”
”爸躺在病床上，幾千塊的檢查費，你們兩家給不給？“
走廊裡徹底安靜了。
那幾個剛才還在交頭接耳的病友家屬，表情變了。
給丈母孃花錢八萬多眼都不眨，親爹看病幾千塊拿不出來？
這算什麼玩意兒？
林建國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灰白。
他嘴巴動了動，像是想解釋什麼，但那些數字太具體了，具體到他沒有任何狡辯的空間。
周翠芬的呼吸急促起來，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她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手指頭指著林建軍，聲音卻比剛才矮了一大截。
“那、那是給我媽買的！那是我們自己賺的錢，我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！憑什麼我們賺的錢要給你們林家花？買車跟你有什麼關係？我們花自己的錢給我媽盡孝，礙著你什麼事了？”
她說完這句話的瞬間，走廊裡有人嗤笑出聲。
連那個一直不動聲色的老醫生都放下了搪瓷缸子，看了周翠芬一眼，那個眼神里帶著一種很複雜的東西。
不是憤怒，是一種見多了人間醜態之後的疲憊。
“礙著我什麼事？”
這回說話的不是林建軍，是蘇曉梅。
她鬆開了林建軍的手腕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不急不緩，像是在自家院子裡遛彎似的。
“礙不著我的事，礙的是病床上那個老頭的事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身後的病房門，手指頭穩穩的，沒有一絲顫抖。
“你們花八萬六給丈母孃買車，那是你們的孝心，我佩服。可你公公躺在這兒，幾千塊的檢查費你們推三阻四，這叫什麼？這叫有錢孝敬孃家，沒錢伺候婆家。大嫂，你這碗水端得可真夠歪的。”
周翠芬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嘴張了好幾次，愣是沒找到詞反駁。
因為蘇曉梅說的是事實。
八萬六的車，全款提的，全村都知道。
這事兒沒法抵賴。
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沒忍住的悶笑，不知道是哪個病房的家屬聽見了。
周翠芬的臉徹底掛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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