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國立馬接上，“就是啊，老二你想想，爸在病床上受兩年折磨，最後還是那個結果，圖啥？還不如把錢給爸，讓他安享晚年。”
劉玲在旁邊小聲跟了一句，“放化療是真遭罪，我孃家隔壁那個老太太就是化療化的，最後人都脫了相，走的時候跟個骷髏似的，看著都嚇人。”
林建民聽完，臉上的糾結更重了。
他扭頭看了一眼坐在花壇另一頭的林建軍。
“老三，你咋看？”
這句話其實不是他自己想問的，是林建國遞過來的。
大哥剛才在辦公室出來的路上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說了句“到時候你問問老三”。
林建軍一直沒出聲。
他蹲在花壇邊上，兩隻手撐著額頭，像是在使勁壓著什麼東西別讓它從胸腔裡衝出來。
“老三？”
林建軍猛地抬頭。
他的眼睛紅得嚇人，聲音嘶啞，像砂紙在刮玻璃。
“不治？你們在這兒討論不治？”
他站了起來，一步一步走到林建國面前。
“大哥，你說不治。那我問你，不治是啥意思？不治就是讓爸在家裡等死！大夫說了，不治最多半年，後期會很痛苦，你聽見了吧？半年，天天疼，疼得睡不著覺，疼得在床上打滾，你管那叫安享晚年？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大，震得樹上的鳥撲稜稜飛走了兩隻。
“治了至少還有兩三年。萬一有奇蹟呢？萬一新藥出來了呢？萬一化療效果好，能多撐幾年呢？”
林建軍站了起來。
“三十萬是多，我知道。可那是咱爸的命！哪怕治了只多活兩年，那也是兩年！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奇蹟，我也要治！”
他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，嗓子已經劈了，聲音發飄。
蘇曉梅走過去站在他身側，沒拉他也沒拽他。
只是站在那裡，跟他並排。
這個姿勢本身就是表態。
“我跟建軍一個意見。”
雖然自己對公婆沒什麼感情，但那是建軍父親，她不想讓建軍一輩子活在愧疚裡。
周翠芬看了看這陣勢，心裡的算盤珠子噼裡啪啦撥得飛快。
硬碰硬不行，老三兩口子今天鐵了心要治，正面攔不住。
她換了一個策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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