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筆是治療預交金，花多少看賬單，多出來的會退回來，大醫院不用擔心。”
林建軍看著她，直到電梯門開啟，才應了一聲。
兩人走到病房門口，還沒碰到門，裡頭便傳來周翠芬拖著哭腔的聲音。
“媽，我們當大嫂大哥的，墊了二十萬，說真心話，家裡現在真的是週轉不開，”她的聲音繞了兩圈，繞出哭腔來，“大棚那頭肥料的錢還沒著落，人家都上門要賬了，孩子學費也壓著，你是知道我們的，不到過不下去，我不開這個口。”
蘇曉梅停住腳，伸手攔住了林建軍。
“建國好面子，不肯跟您說，我一個女人往外跑，哪張臉都賠過了。”
“剛才曉梅還說二十萬是老大出的，怎麼又欠著肥料錢？”
林母這句問話，讓門外的蘇曉梅把手從門把上收了回來。
病房裡安靜片刻，接著響起拉動椅子的聲音。
“那二十萬是我借親戚借朋友，總算湊上了，您還懷疑我？”
“我沒懷疑，就是問問。”
“媽，大嫂確實難，前兩天我去她家，送肥料的人站在門口要賬呢。”
劉玲跟著開口，語速比周翠芬快，連旁邊林建民勸她的聲音也蓋了過去。
“我們也沒輕省到哪兒去，孩子學校讓交錢，老師都打兩回電話了。”
林父咳了兩聲，病床邊的鐵欄被碰出一聲響。
“缺錢就慢慢想辦法，別在醫院說這些。”
“爸，我們當然得想辦法，可家裡現成放著錢，讓外人逼到門口，多難看啊。”
周翠芬的哭腔收了些，接下來的每個字，蘇曉梅都聽得清楚。
“醫生都說了，先按三十萬準備，老三家出了三十萬，我這二十萬暫時就用不上。”
林建軍轉頭看蘇曉梅，她握著他的手沒動。
“您把錢借我週轉幾個月，等棚裡的菜賣了，我一分不少還回來。”
“那要是還得治呢？”
林母的聲音透著猶豫，蘇曉梅隔著門都能想見她攥緊衣角的模樣。
“到時候再說呀，人家老三媳婦不是答應治了嗎，總不能看著爸受罪。”
劉玲自己上前一步，接過周翠芬的話頭。
“媽，老三兩口子出了三十萬，你跟我們都清楚，建軍媳婦那個賬上的錢不止這些，這回能拿三十出來，留在那裡的只多不少，要不然她拿的時候臉色那麼好看？”
林母的手指動了一下，翠芬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。
“媽，也不是要你討要，就是讓老三媳婦知道知道，錢是要花在刀刃上的，治病的錢是正經，但剩下那二十萬，總不能讓她自己拿回去，那是爸的病，是咱們這一家的事，不是老三一家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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