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曉梅農場的五萬株幼苗已經全部種上，在自動溫控系統的看護下，一天一個樣。
第三天的時候，第一批定植的苗子已經緩過苗期，新葉子從頂部冒出來，嫩綠色的，帶著毛茸茸的細絨。
工人們的幹勁肉眼可見地漲起來了。
苗子被截的那幾天，整個農場的氣氛都是灰的，幹活的人悶頭不說話，歇工的時候三五紮堆嘆氣。
現在苗子回來了，還一棵沒少，還是錢大牛親自派人送回來的。
這個事在工人裡頭傳開，越傳越玄乎，有人說蘇老闆去聚賢樓跟錢大牛拍了桌子，有人說蘇老闆拿了什麼紅標頭檔案把錢大牛嚇尿了褲子。
不管哪個版本，核心意思就一個：蘇老闆這個人，不好惹。
幫工裡有個五十多歲的嬸子，以前覺得蘇曉梅年紀輕輕一個女人搞什麼大棚種植是瞎折騰，工錢按時發也就認了。
現在她看蘇曉梅的眼神變了，帶著點敬畏，主動幫著多幹了一個棚的移苗活。
蘇曉梅沒有在這件事上多說什麼。
苗子回來了就好好種地，該幹嘛幹嘛。
她甚至連錢大牛的名字都沒再提過，好像那頓飯局只是生活裡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。
與此同時，鎮子另一頭的五百畝大棚區裡，錢大牛正在經歷他人生中最膨脹的一段日子。
AI系統的商用介面開通後，他的農技師花了一天時間把後臺調通，所有裝置配齊，功能模組全部上線。
水肥配比自動計算，噴淋週期自動排程，溫度溼度即時監控，土壤資料每小時重新整理一次。
錢大牛第一次親眼看見自動噴淋系統啟動的時候，整個人站在棚門口看了十分鐘。
水霧從天花板的噴淋頭裡均勻地灑下來，細密得像下霧，每一棵苗子都被照顧到了。
他伸手接了一把水霧，揉了揉指尖。
“這東西好啊。”
他咂著嘴說，語氣像是第一次吃到好東西的人，全是滿足。
膨脹來得比水霧還快。
第二週，錢大牛找了縣城電視臺的一個熟人，花了八千塊錢買了個“走基層看三農”欄目的專訪名額。
攝像機架在大棚門口，錢大牛換了件藏青色夾克，頭髮抹了髮蠟，站在自動噴淋系統下面，背後是一排排整齊的鋼架溫室。
他對著鏡頭拍胸脯，說自己是全縣第一個引進AI智慧農業系統的人，說科技興農是未來的方向，說自己的目標是把自己的大棚打造成全縣的智慧農業示範區。
記者問他怎麼看待同行競爭。
錢大牛哈哈一笑，那笑裡什麼都有。
“競爭是好事嘛，說明大家都在進步。不過有些人吧，還停留在手工種地的階段，靠天吃飯，不懂技術，早晚要被淘汰的。這不是我說的，這是趨勢。”
這段話播出去的當天晚上，蘇辰刷到了影片，氣得把手機摔在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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