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公咳嗽了一聲，把臉扭到一邊。
林建國站在後面，從進門到現在一句話沒說過。
此刻他的臉漲得通紅，青筋從太陽穴一直蹦到脖子根，攥著拳頭想開口。
蘇曉梅的目光平平地落在他身上。
“大哥，三四十歲的人了，出門買菜還讓爹媽買單。”
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。
“打算當巨嬰到什麼時候？吸乾父母的血，吸到他們幹不動為止？”
林建國的嘴張了張，又合上了。
他這輩子嘴皮子功夫全點在了應酬和打嘴炮上，但對上蘇曉梅這種一句話戳進骨頭裡的打法，他連招架的餘地都沒有。
婆婆的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蘇曉梅看見老太太的眼眶紅了一圈，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。
這話扎進去了。
老太太再偏心，再糊塗，“兒子啃老”這四個字也是她心口上的一根刺。
周翠芬慌了。
她最怕的就是公婆被戳醒過來反噬自己。
“行了行了，一家人說什麼掏不掏錢的，多大點事。”
她一把拽住婆婆的胳膊，扯出一個乾巴巴的笑。
“媽，咱走，不跟這種打工的一般見識。”
她拖著婆婆往門口走，臨到門口又回過頭，故意把聲音拔高了一截。
“中午我們請老二一家來家裡聚聚，好好吃頓團圓飯！就不耽誤你這個大忙人上班了！”
說完一扭頭，高高昂著下巴，像打了個大勝仗似的出了門。
蘇曉梅靠在貨架邊上，看著他們兵荒馬亂擠出旋轉門的背影，嘴角彎了彎。
一頓飯。
她低下頭，把搭在貨架上的抹布重新拿起來。
她時間金貴得很，犯不著去吃那種噁心人的席面。
超市裡重新安靜下來之後，蘇曉梅的表情也跟著變了。
蘇曉梅拍了拍手，衝裡間喊了一聲。
“趙叔，過來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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