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，規矩是留給講理的人的。”
聲音不重，被晚風一裹，聽著甚至有點柔和。
“跟不講理的人提規矩，那叫欺負人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足足五秒鐘。
然後是院門被推開的吱呀一聲，和四雙腳步遠去的聲音。
蘇曉梅走出院門的時候，背脊挺得筆直。
朵朵的小手攥著她的食指，仰頭看了看媽媽的臉，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扇半掩的院門，小聲說了一句：“媽媽，我們不吃飯了嗎？”
“回家吃。”
蘇曉梅低頭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彎起來。
“媽給你熱牛奶。”
朵朵就不問了，乖乖地跟著走。
身後的院子裡隱隱約約傳來林母拔高的聲音，還有劉玲又哭起來的動靜。
蘇曉梅沒回頭聽。
那些聲音跟她沒關係了。
村道上沒什麼人，路燈稀稀拉拉的，三盞亮兩盞，剩下一盞閃個不停，像眼睛眨巴似的。
走了一段路，林建軍偏過頭來看她。
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，把他一米八三的輪廓照得線條分明。
“媳婦兒，你剛才真帥。”
蘇曉梅瞥了他一眼。
剛才在堂屋裡冷著臉控場的那個女人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老公逗笑的普通媳婦。
“回家給孩子熱杯牛奶，吃了兩塊蛋糕，別涼了肚子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，帶著晚風裡才有的那種鬆弛感。
路燈把一家四口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大人的影子和小孩的影子疊在一起，在水泥路面上晃晃悠悠的，像一幅畫。
朵朵翻了個身，小手攥著被角，嘴巴吧唧了兩下，像是在夢裡還惦記著什麼好吃的。
蘇曉梅把薄毯往上拉了拉，蓋住她露出來的小肚子。
旁邊的安安睡得更沉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，小臉蛋紅撲撲的，呼吸又輕又穩。
牛奶杯還擱在床頭櫃上，杯底剩了一圈白色的奶漬。
蘇曉梅拿起杯子，順手關了床頭的小夜燈，只留走廊那盞暖黃色的壁燈亮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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