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天你公公六十大壽，你跟建軍早點過來，別遲到了。”
語氣不像是在通知，倒像是在發號施令。
蘇曉梅點了下頭，正要應聲，大嫂從東廂房的門裡探出半個身子來。
她踩著一雙亮閃閃的皮鞋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慢悠悠地走到門口來。
她斜著眼睛看了蘇曉梅一眼，嘴角帶著那種蘇曉梅極其熟悉的優越感。
“三弟妹來了呀。”
大嫂靠在門框上，語氣慢悠悠的。
“後天可是咱爸的大日子，我跟你大哥準備了一份大禮，到時候保證讓咱爸咱媽高興得合不攏嘴。你們也好好準備準備，別到時候拿不出手，讓咱爸面子上不好看。”
最後那句話的重音落在“拿不出手”四個字上，眼睛還特意往蘇曉梅身上掃了一遍。
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——你們老三家給人打工的，能拿出什麼像樣的東西？
蘇曉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隻溫潤通透的翡翠鐲子，上頭的水頭在夕陽底下流轉著一層淡淡的綠光。
這鐲子是她花了兩萬八從省城的老字號玉器行裡挑的，證書編號都刻在盒子裡，正兒八經的A貨冰種。
她再抬頭看了看大嫂脖子上那條金燦燦的鏈子。
那色澤，那光亮，那種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廉價鍍金質感。
蘇曉梅嘴角動了動，把到嘴邊的笑意嚥了回去。
“知道了，大嫂。”
她語氣平平淡淡的，跟回答今天天氣不錯一樣隨意。
然後牽著朵朵的手轉身就走，連多餘一個眼神都沒給。
大嫂準備好的一肚子話全堵在了嗓子眼兒裡，那感覺就像一拳頭打在了一團棉花上。
她站在門框邊上看著蘇曉梅開車遠去的背影，臉上的表情從得意慢慢變成了憋屈。
旁邊的婆婆哼了一聲：“這個老三家的，越來越沒規矩了，跟長輩說話連個笑臉都不給。”
大嫂附和著點頭，但心裡頭那股子說不清的煩躁越來越重。
蘇曉梅最近變了。
變得讓她有點摸不準了。
回到家，院子裡的燈已經亮了。
林建軍正蹲在院子裡的菜畦邊上摘豆角，聽見車響抬起頭，衝她咧了下嘴。
“回來了？餓不餓？我蒸了紅薯。”
朵朵第一個從車裡蹦下來，小短腿飛快地跑過去，一頭扎進她爸懷裡，“爸爸！朵朵要吃紅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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