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嫂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,趕緊縮了縮脖子,悶聲不吭了。
她可沒忘記那天早上林建軍那雙冰冷的眼睛,和那句警告。
蘇曉梅一家四口沿著村口的小路慢悠悠地走。
初冬的陽光照在田埂上,收割過的稻田裡露出一截截短短的稻茬,遠處的山在薄霧裡只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朵朵蹲在路邊看螞蟻搬家,安安騎在林建軍的脖子上拽他的頭髮,蘇曉梅走在旁邊,手揣在棉襖兜裡,嘴角翹著。
“此刻咱們應該成了廚房的重點議論物件了?”林建軍偏過頭問她。
蘇曉梅笑了一聲:“翻來覆去就那幾句,白眼狼、沒良心、有錢了就不認人了。”
“那你不生氣?”
“生啥氣?我以前氣是因為覺得自己做了那麼多,她們一點不領情。現在我想通了,她們愛怎麼說怎麼說,反正也傳不到我耳朵裡來。”
她頓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這雙手以前天天泡在洗碗水裡,指關節粗大,指甲縫裡永遠洗不乾淨油漬。
憑什麼年年都是她做牛做馬?一大家子十來口人的飯,從早忙到晚,大嫂在客廳裡翹著腿看電視,二嫂連碗都不碰一下,婆婆在旁邊指手畫腳嫌這個鹹了那個淡了。
她以前忍了,是因為不想給林建軍添麻煩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她有錢,有底氣,有自己的事業。
她不需要靠伺候誰來換一個好名聲。
現在她每天晚上會保養,抹一層護手霜,指甲修得整整齊齊的。
日子是自己的,犯不著為不值當的人委屈自己。
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,飯已經勉強做好了。
說是做好,其實就是七八個菜橫七豎八地擺在桌上,有的鹹得齁人,有的淡得跟白水煮的似的,紅燒肉燒得焦黑,魚頭湯沒放姜,腥氣隔著一米遠都能聞到。
蘇曉梅看了一眼那桌菜,默默把蛋糕切了兩大塊給朵朵和安安。
二嫂孩子吵著要吃,蘇曉梅雖見不得孩子饞成這樣,但也沒給她家孩子切,若自己給她孩子切了蛋糕吃,回頭吃病了二嫂還得找上門要醫藥費。
這事她做得出來。
二嫂見朵朵安安吃得香甜,看不過去自個去切了兩大塊給自家孩子吃, 自己也切了一大塊,白撿的便宜,不吃白不吃。
也就在這時候,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子踩著高跟鞋,搖搖晃晃地從外頭回來了。
小姑子林花花,是林家最小的孩子,今年二十二歲,在縣城的一家美容院打工,好吃懶做不著四六。
從頭到尾沒拎任何給公公的壽禮,連句生日快樂都沒說,進了院子就坐到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刷手機。
開飯了她也不幫忙端菜擺碗筷,等著別人伺候完了才慢悠悠地坐到桌邊,夾了一筷子菜皺著眉頭放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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