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曉梅沒打算就此收手。
“再說了，小花，你今年二十二了，在外頭工作，自己賺自己花，有老公養的，一年到頭你給你爸你媽買過什麼？過年回來你帶過一斤水果沒有？連你爸六十大壽都沒帶禮。”
小姑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“你什麼都沒幹過，什麼都沒買過，空著兩隻手回來吃現成的，你有什麼資格在這兒指點我該不該下廚？”
蘇曉梅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子彈一樣精準地打在小姑子最心虛的地方。
小姑子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頭，嘴唇抿得發白。
林建軍打馬虎眼，指著菜說道：“都少說兩句，今天爸的大壽，吃好喝好就行了。”
林花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碗沿磕得嗡嗡響。
飯桌上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，她渾不在意，站起身從褲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，數都沒數，直接塞到公公手裡。
“爸，這五百塊您拿著，想買菸買酒隨您，閨女孝敬您的。”
公公愣了一下，嘴角還沾著飯粒，伸手就要推。
林花花按住他的手背，聲音拔高了兩度：“拿著！我嫁出去的閨女給親爹塞幾個零花錢怎麼了？又不是外人。”
這話說得漂亮，桌上幾個人表情各異。
婆婆瞥了眼那錢，再也笑不出來，花花給500豈不是要從自己這裡掏回去1000，自己女兒自個懂，但嘴上還要客氣一句：“花花你自己日子也緊巴，這錢你拿回去用。”
“媽您這話就見外了。”林花花攏了攏頭髮，眼珠子轉了一圈，落在對面的蘇曉梅身上，又飛快地移開。
她沒急著坐下，反而雙手掐腰站在飯桌中間，像是想起什麼大事似的，猛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哎對了，我聽人說大哥大嫂那五百畝大棚全清了？好傢伙，幾百萬的流水吧？大嫂現在可是咱們村頭一號的女企業家了！”
林花花故意把聲音拔高了一截，筷子往桌上一擱，歪著頭看向坐在上座的周翠芬。
“外頭都傳遍了，說賺了好幾百萬呢，大嫂你可真是咱們老林家的財神爺。”
這話一齣口，滿桌子的人表情各異。
婆婆樂得合不攏嘴，連連點頭。
公公摸了摸手腕上那塊鋥亮的表，臉上全是與有榮焉的得意。
二嫂劉玲端著碗的手停了一下，低頭扒飯，沒吭聲，但筷子夾菜的動作明顯慢了。
蘇曉梅端著搪瓷杯喝水，眼皮都沒抬。
周翠芬聽見“幾百萬”三個字的時候，臉上的笑有那麼一瞬間不太自然。
幾百萬？
她心裡門清，五百畝大棚刨去人工、化肥、農藥、租金，到手的利潤撐死也就兩萬，都不夠給姐夫的，還欠著一屁股貸款沒還清。
但這話是當著全家人面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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