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曉梅拿紙巾擦掉杯沿的水，順手把杯子往林父夠得著的地方挪了挪。
“嫂子說得對，爸看病要緊，記不記誰的好，等他養好身體再說。”
周翠芬原本等著她謙讓兩句，嘴邊備好的話沒接上，臉上的笑便掛得勉強。
劉玲在旁邊撇嘴，扯了扯林建民的衣角。
“聽聽人家說的，你成天悶頭悶腦，地裡忙一年，連孩子學費都得我操心。”
林建民往門口讓了半步，褲腳上還沾著幹泥，手裡攥著一袋沒開封的麵包。
“學費我又沒說不交，糧款還沒結，你催我也沒用。”
“人家老三也種地，人家怎麼能拿三十萬，你的地裡長的是金子還是石頭？”
劉玲這話落下，蘇曉梅已經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遞給了林建軍。
她不打算在病床邊掰扯誰家的地掙了多少錢。
林父的檢查單還壓在枕邊，眼下爭這些，只會給周翠芬添一場戲。
“爸，媽，我們先回去，孩子放學了，晚飯還沒著落。”
林母被周翠芬攥著手，抬頭看她，目光又滑向林建軍。
“好，醫院有我和你二哥，放心。”
“明天我們送完孩子上學就來。”
蘇曉梅應完，帶著林建軍出了病房，身後又傳來周翠芬一聲輕笑。
“到底是手裡寬裕，說走就走，我們這些窮人，還得留在這兒伺候。”
林建軍的手已經碰上門把，被蘇曉梅握住手腕，牽著往前走。
“孩子等著呢，別讓她在校門口站久了。”
到了電梯旁，林建軍往回看了一眼，走廊盡頭的病房門已經關上。
電梯門開了，蘇曉梅先邁進去，按下一樓，又給隔壁的麗麗發了條訊息。
麗麗今天去學校接孫女，順路把孩子帶回家。
出了醫院大廳，林建軍伸手去接她的包，蘇曉梅卻翻了翻側袋。
“充電器還在床頭，我回去拿一下。”
林建軍看了眼時間，把車鑰匙收進口袋。
“我上去，你在這裡等。”
蘇曉梅沒鬆開他的手，轉身朝住院樓走去。
“我也去，順便把住院費的事辦利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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