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嫂，你們有沒有錢，我不知道，但是有沒有臉，大家都看著呢。”
病床邊上那個老頭終於沒忍住，把簾子又撤了一把，嘴裡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“嗯哼”，像是聽戲聽到精彩處，沒忍住跟著點了個頭。
劉玲臉上紅了一塊，又白了一塊。
林建國站在靠門那邊，兩隻手插在口袋裡，一直沒開口，這會兒眼神飄來飄去，看看林建軍，又看看腳尖，終於低下去了一分。
蘇曉梅將繳費憑證拍下來，發進家族群，隨後把原件收回包裡。
“這五十萬只能用於爸的診療，出院結算以後，多出來的按醫院手續退回爸的付款賬戶。”
周翠芬盯著她的包，剛抬起來的手又落回身側。
劉玲跟著問了一句，聲音比剛才小了不少。
“媽去辦出院，也取不出來？”
“醫院怎麼退，有流程，有記錄。”
大嫂聽到這裡，盯著蘇曉梅看了好一陣，嗓門帶著劈柴一樣的裂聲。
“這麼大的事，你自己做主？也不問問家裡其他人？你怎麼也不跟我們商量？”
“問家裡其他人。”蘇曉梅把手機收回來，語氣還是那個調子，“我問過建軍，他同意了，我還需要問誰？”
旁邊床位的老頭這回徹底把簾子撩到一邊去了，腿搭在床沿上，半個身子探出來，跟床對面那位換眼神，兩人都是那種看戲看到結尾、覺得終於值了的神情。
對面床的中年女人壓低聲音跟旁邊說，“早就該這樣，你看那兩個嫂子，從進來就沒問過老人疼不疼，就問錢。”
這句話沒壓住，被翠芬聽了個七八成，臉上最後一點顏色沉下去。
蘇曉梅沒有理會周翠芬，對公婆說道。
“錢交進醫院，您二老往後可以睡個安穩覺。”
“可一家人用錢，總得留點活錢，你大哥二哥都有難處。”婆婆瞥了一眼大嫂和二嫂，故作為難，拒絕借錢的話不能她來說。
林建軍走到蘇曉梅身側，伸手接過她的包，肩膀擋住了周翠芬探過來的視線。
“他們的難處，不能拿爸的救命錢去填。”
林母看向小兒子，張口便要假意訓他，林建軍先開了口。
“前頭說治不起，要回家保守治療的是誰，曉梅拿了錢，你們就開始分差價？”
林建國抬手拍他胳膊，仍舊端著做大哥的口氣。
“建軍，話別說過了，你嫂子沒壞心，她是急昏頭了。”
林建軍退開半步，那隻手落了空。
“大哥，你剛才勸媽拿卡，跟著急昏頭了？”
“我還不是想著一家人互相幫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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