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夏音心裡咯噔一下,面上卻賠著笑:“抱歉啊,我這記性……你再跟我說一遍成嗎?早上出門急,腦子有點懵。”
“瞧我這記性,忘了你前陣子總說頭疼。”大姐爽朗地笑了,“就是那款原味酸奶,今天開始買二送一,老太太們指定得搶,你收銀時盯緊點就行。”
“好嘞,謝謝王姐提醒。”她趕緊順著話頭接,暗自記下對方的稱呼。
旁邊一個年輕小夥正麻利地打包,聞言抬頭笑:“音姐,你是不知道,昨天你還說要搶兩盒給你家貓當零食呢。”
白夏音心裡微定,原來“自己”還養了貓?她順著話茬嘆氣:
“可不是嘛,結果早上一忙就忘了,等下了班再說吧。”說著開機登入系統,眼角餘光卻留意著周圍——貨架的佈局、同事的稱呼、顧客常買的東西,都得一點點記。
“對了,”她假裝除錯收銀機,狀似隨意地問,“今早來的時候,好像看見城郊那邊圍了不少人,是出什麼事了嗎?”
小夥頭也不抬:“嗨,線路檢修呢,說是老化得厲害,不過就停半天電,不影響咱們這兒。”
“停電啊,”她故作驚訝,“這大熱天的,停電可太熬人了。對了王姐,你看天氣預報沒?我早上好像瞟到一眼,說過幾天要降溫?”
王姐嗤笑一聲:“天氣預報的話你也信?前陣子說有暴雨,結果一滴沒下。這七月天,能降到哪兒去?”
白夏音點點頭,沒再多問,手指在鍵盤上敲打著,心裡卻在快速梳理——從對話裡套出的資訊太少,得想辦法多問。
午休時,她躲到消防通道,點開手機下載地圖。看著螢幕上陌生的街道名稱,她咬了咬唇,又開啟通訊錄,那幾個“鄰居”“同事”的名字像符號一樣刺眼。
猶豫片刻,她撥通了“李阿姨(鄰居)”的電話,響了兩聲就結束通話,假裝誤觸——至少先確認這個號碼是通的。
回到收銀臺,王姐正對著手機皺眉:“我家那口子,非說要囤蠟燭電池,說怕月底颱風天停電,你說這不是瞎折騰嗎?”
白夏音眼睛一亮,趕緊接話:“颱風?最近要刮颱風嗎?我都沒聽說。”
“誰知道呢,他就聽風就是雨。”王姐擺手,“對了,你下午要是不忙,幫我帶瓶醬油唄?就小區門口那家便利店的,我總忘。”
“小區門口的便利店?”她裝傻,“哪個門啊?我這腦子,昨天回家還差點走錯單元。”
王姐無奈地笑:“就南門那家‘惠民便利’,你昨兒還跟我說他家醬油比超市便宜五毛呢。”
“哦對對,想起來了。”她連忙應著,把“南門”“惠民便利”記在心裡。
一下午,她藉著掃碼、裝袋的間隙,見縫插針地套話:“小張,你知道哪家藥店開門晚嗎?我最近總失眠,想下班後買點助眠的藥。”“王姐,你去過東邊那個市場嗎?我媽讓我買點便宜的土豆,說那邊划算。”
零碎的資訊像拼圖一樣慢慢湊起來:東邊有個惠民市場,東西便宜;星光廣場三樓有戶外用品店;小區南門有便利店;月底可能有颱風(雖然沒人信)……
下班前,店長過來巡視,隨口問:“小白,明天能早點來嗎?總部讓多囤點耐儲商品,估計是怕颱風影響運輸。”
“耐儲商品?”她故作疑惑,“比如啥呀?我明天來了好幫忙理貨。”
“米麵油、罐頭、壓縮餅乾這些,你照著倉庫清單搬就行。”店長說完就走。
白夏音望著對方的背影,捏了捏口袋裡的手機。地圖上的標記多了幾個,腦子裡的資訊也攢了些,但她知道遠遠不夠。三天後就是極寒,還得抓緊時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