脫防護服時,布料摩擦著曬得發燙的皮膚,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,可當身體浸入靈泉水的瞬間,所有疲憊彷彿都順著毛孔往外冒。
兩天來在廢墟里奔波的灼痛、肌肉的酸脹、連呼吸都帶著的焦糊味,全被這清涼溫柔地裹住,一點點消融。
白夏音靠在浴桶邊緣,長長舒了口氣,水花順著脖頸滑進水裡,泛起漣漪。
她從空間裡翻出平板電腦,點開提前下載好的老電影,螢幕上光影流轉,又摸出杯冰鎮奶茶,吸管刺破塑封的瞬間,甜絲絲的奶香味混著烏龍茶的清苦漫出來。
她嘬了一大口,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,激得打了個激靈,所有的燥熱都被壓了下去。
旁邊的石臺上,一小碟草莓紅得發亮,水珠在果皮上滾來滾去,映著螢幕的光,像撒了把碎鑽。
白夏音叉起一顆塞進嘴裡,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開,與奶茶的甜香交織在一起,竟吃出了幾分幸福感。
洞外,焦黑的廢墟還在蒸騰著熱浪,遠處偶爾傳來建築坍塌的悶響。
可這小小的隔洞裡,卻被她營造成了一方安穩天地——靈泉水暖,奶茶冰涼,老電影的配樂漫在空氣裡,連灰塵都帶著慵懶的味道。
“這才是該有的生活啊。”她望著螢幕上熱鬧的羅馬街頭,指尖無意識地划著水面,激起一圈圈漣漪。
管外面是火球墜地還是高溫炙烤,至少此刻,她能守著這方寸之地,偷得浮生半日閒。
浴桶裡的水漸漸溫了,電影也快演到結尾。
白夏音從浴桶裡出來時,靈泉水在皮膚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,被洞頂的燈光照得像碎鑽。
她從空間裡摸出塊柔軟的浴巾,裹著身體擦了擦,水珠順著髮梢滴在地上,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轉身拿出空間裡的棉質睡衣,淺藍的底色印著細碎的梔子花紋。
她挑了件長袖長褲的款式,指尖劃過衣料,柔軟的觸感像雲朵裹住皮膚,比那身沾滿灰垢的防護服舒服百倍。
換好衣服,她把髒了的防護服和內衣扔進洗衣機,設定好程式,聽見裡面傳來輕微的嗡鳴。
又彎腰把浴桶裡的水倒掉,摺疊起來收進空間角落,石臺上的草莓碟和奶茶杯也一一歸位。
平板電腦的電影剛好播完片尾,她按了關機鍵,螢幕暗下去的瞬間,隔洞裡只剩下裝置執行的低鳴。
石床早已被她鋪好了乾淨的褥子和薄被,摸上去帶著陽光曬過的暖香——是空間種植區裡曬乾的棉絮填充的。
她躺下去時,被褥輕輕陷下去一塊,柔軟得像陷進雲朵裡。
這兩天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,眼皮開始發沉。
白夏音側過身,看著洞壁上自己刻下的日曆劃痕,指尖在“32”這個數字上輕輕點了點。
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,防空洞裡的機器還在規律地嗡鳴,像溫柔的催眠曲。
“明天再說吧。”她打了個哈欠,把自己往被子裡縮了縮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梔子花香。
呼吸漸漸平穩,隔洞裡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,與裝置的嗡鳴交織在一起,在這末世的深夜裡,漾開一片難得的安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