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視野所及早已是焦黑的斷壁殘垣，連最後一點能引燃的木屑都化作了灰燼，可那火偏像附了骨的鬼魅，在廢墟深處蜷著橘紅的芯子，時不時竄起半尺高的焰苗，貪婪地舔舐著早已冷卻的鋼筋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，混著灼熱的氣流，哪怕隔著厚厚的冰牆，都能感覺到那股要把人烤化的狠勁。
直到日頭爬到頭頂，毒辣的陽光把地面曬得蒸騰起扭曲的熱浪，防空洞周圍的火才總算徹底偃旗息鼓。
最後一縷青煙在焦土上慢悠悠地盤旋，像個不甘離去的幽靈，最終還是被風捲著散了。
白夏音望著那片沉寂的廢墟，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，扶著冰冷的鐵門大口喘氣，胸口起伏得像風箱，喉嚨裡又幹又澀，彷彿吞了把沙子。
能撐過這輪劫難，全賴空間裡的靈泉水。
這次空間升級後，泉水的滋養力明顯強了幾分。
每次體力透支到眼前發黑時，就拿出靈泉水喝幾口，那股清潤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去，竟像帶著魔力似的，瞬間熨帖住灼痛的喉嚨，連帶著疲軟的四肢都生出幾分力氣。
若不是這泉水吊著命，她怕是早就在冰火相抵的拉鋸裡累垮了。
這次使用靈泉水，她發現不僅體力恢復得更快，連之前被碎石劃破的小傷口都因為靈泉水慢慢癒合了，結痂處泛著健康的粉，摸上去平平滑滑，半點疤痕都沒留。
這要是在末世前，怕是得塗好幾支藥膏才能有這效果。
她想起剛繫結空間時，靈泉水還只是比普通礦泉水清甜些，長期飲用才會滋養身體，強身健體，現在一次又一次的升級後，能緩解疲勞提提神，加速傷口癒合。
要是再升級，白夏音忍不住出神。
真能到傳說中“洗精伐髓”的地步嗎？倒不用那麼玄乎，哪怕只是能更快修復身體損耗，或是增強對極端環境的耐受力，都是天大的助力。
她晃了晃杯子，水紋裡映出自己的影子。
這靈泉水分明就是保命的底牌，每多一分功效，在這末世裡就多一分底氣。
以後但凡有機會，說什麼也得想辦法升級空間——誰知道下一次，它又能帶來什麼驚喜呢？
火一滅，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，疲憊如潮水般將她淹沒。
白夏音拖著灌了鉛似的腿挪回隔洞，連脫防護服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粗糙的面料摩擦著磨破的皮膚，疼得她齜牙咧嘴，卻連皺眉的勁都欠奉。
她用靈泉水衝了個澡，冰涼的泉水澆在身上，激得打了個哆嗦，才勉強壓下骨子裡的乏。
連熱口飯的念頭都沒興起，她一頭栽倒在床上。
被褥還帶著前幾天曬過的暖香，是空間種植區裡曬乾的棉絮特有的味道，柔軟得像朵雲。
眼皮重得像粘了膠，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秒，她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在叫囂著休息，連指尖的顫抖都慢了下來。
再次睜開眼時，洞頂的通風口已透進淺金色的晨光，帶著點朦朧的暖意，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
白夏音摸出表一看，指標穩穩地指向六點——竟一覺睡了近二十個小時。
她坐起身，眩暈感還殘留在太陽穴，可渾身的痠痛卻消了大半。
抬手按了按崴過的腳踝，雖然還有點淤青，卻已能靈活轉動，連走路都不礙事了。靈泉水的餘效還在，像溫水似的順著血液慢悠悠地滋養著每一寸筋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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