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多說,從口袋裡掏出木倉和兩個彈匣,一併遞過去,動作乾脆,指尖刻意避開了白夏音的手,只在冰冷的空氣中完成了交接。
“木倉裡有五發實彈,彈匣是滿的,都是9毫米帕拉貝魯姆彈,通用。”
白夏音接過木倉,金屬的寒意透過厚厚的手套滲進來,順著指尖往骨頭裡鑽。
她迅速檢查了一遍,槍身乾淨,沒有鏽跡,彈匣卡得很緊,確實是滿的。
確認無誤後,她後退一步,“砰”地關上了門,反鎖的“咔噠”聲和頂門棍落下的“咚”聲,在寂靜的清晨裡格外清晰。
門外,黑衣女人握著藥袋,站在雪地裡看了會兒緊閉的房門,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隨即轉身,快步往隔壁別墅走去,腳步比來時急了不少,積雪被踩得“咯吱”作響。
門內,白夏音靠在門板上,能聽到自己的心跳撞著耳膜,像擂鼓。
她轉身走到爐邊,把木倉和彈匣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特製的防水盒裡,藏進空間最隱蔽的角落——那裡還放著她之前收的弩箭和砍刀。
又拿出酒精棉,反覆擦拭剛才接觸過木倉的手套,直到酒精揮發殆盡,才放下心來。
當天半夜十一點的風雪愈發狂暴,卷著冰粒狠狠抽打著院牆,發出“嗚嗚”的低吼,像是有無數只野獸在牆外徘徊。
白夏音剛用鐵鉗夾起一塊通紅的煤塊添進爐子,鉗口“當”地磕在爐沿上,火星“噼啪”濺起,在昏黃的爐火微光裡跳了幾跳,又倏地熄滅。
她沒開任何燈,藉著爐口舔出的橘紅色火光摸到牆角,手指扣住消防斧粗糙的木柄時。
悄無聲息挪到門後,透過貓眼望去,風雪裡立著個黑衣女人,肩頭落的新雪已經積了薄薄一層,睫毛上凝著的白霜像撒了把碎鑽,顯然在外面站了不少時候。
風灌進她的衣領,把衣角吹得獵獵作響,卻沒見她瑟縮半分。
“這次又什麼事?”白夏音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去,刻意壓得發啞,帶著剛從睡夢中被驚醒的倦意,只有緊攥斧柄的手暴露了她的警惕。
門外的女人往凍得發紅的手心哈了口白氣,搓了搓指尖,聲音壓得像被風雪掐住了喉嚨:“換點擋寒的——我知道光頭強今晚要帶人來。”
“光頭強?”白夏音眉峰微挑,沒鬆口,“哪個光頭強?”
“還能有哪個?”黑衣女人往中心區方向飛快瞥了眼,雪光漫過她的側臉,把下頜線刻得像刀削過一般。
“就是三年前從本地重刑犯監獄跑出來的那個,當年在號子裡就憑著一身蠻力稱霸,據說能用拳頭砸開實心磚。出來後更野了,手裡那把改裝獵槍是用霰彈改的,捱上一下能掀掉半塊骨頭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裡滲進點壓不住的急意:
“他盯上你了,說‘一個女人守著這麼大地方,好拿捏’,三個小時後準到,帶了五個亡命徒,個個腰裡都彆著傢伙。”
白夏音握著斧柄的手猛地收勁,木柄上的防滑紋路深深硌進掌心,留下幾道紅痕。
她沉默片刻,爐火燒得正旺,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,忽明忽暗。
“儲藏室有五套加厚羽絨被,絨子含量90%的那種,”
她的聲音透過門板傳出去,不高不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“還有五十片暖寶寶,貼片式的,揣懷裡能熱十二個小時。夠不夠換?”
黑衣女人明顯愣了下,大概沒料到她這麼幹脆,風雪裡的身影頓了頓,才點頭:
“夠。他們帶的傢伙有兩把砍刀,三把自制手木倉,子彈不多,但近身了要命。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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