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風管裡的鐵鏽味嗆得人喉嚨發緊，白夏音匍匐著往前挪，膝蓋和手肘磨在粗糙的鐵皮上，火辣辣地疼。
熒光棒的綠光有限，只能照亮身前半米的地方，她得一邊摸索一邊提防管道介面的凸起，好幾次差點撞到頭。
突然，前方傳來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像是金屬鬆動的聲音。
她立刻停住動作，屏住呼吸側耳聽——是有人在爬通風管？還是管道本身被火點砸得鬆動了？
綠光裡，她看見前方的鐵皮微微凹陷，似乎有重物壓在上面。
緊接著，“轟隆”一聲悶響，頭頂的管道突然塌下一塊，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火星湧進來，燎得她耳後一陣刺痛。
“該死！”她猛地往前一撲，險險躲過墜落的碎塊，熒光棒在慌亂中脫手，滾到了管道深處，綠光越來越遠。
黑暗瞬間吞噬了視線，只剩下火點砸在管道上的噼啪聲和自己急促的呼吸。
她摸索著抓住管道壁上的凸起，指尖觸到一片滾燙，疼得立刻縮回手。
這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，剛才爬過的地方，鐵皮已經燙得能烙熟雞蛋，工裝褲的布料都被烤出了焦味。
“必須出去。”她咬著牙，憑著記憶裡的方向，伸手往前探。
指尖突然碰到一個冰涼的金屬格柵——是出口！她用盡全力推了推，格柵紋絲不動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。
火點砸在管道上的聲音越來越密集，頭頂的鐵皮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白夏音摸到工兵鏟，用鏟柄狠狠撬向格柵的縫隙，“哐當”一聲，格柵終於鬆了。她藉著慣性滾了出去，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這裡是商場的地下倉庫，堆放著成箱的日用品。
應急燈在角落閃爍，照出一片狼藉——幾個紙箱被砸穿了洞，裡面的紙巾散落一地，混著從通風管帶下來的灰塵。
白夏音撐著地面站起來，膝蓋的刺痛讓她踉蹌了一下。
她下意識摸出手機，螢幕亮起的瞬間，訊號格竟還穩穩地停在滿格。
點開社交平臺，推送提示像失控的潮水般湧來，每一條都帶著灼人的恐慌——
「救命！天上到底在掉什麼？我家樓頂被砸穿了，火苗已經竄進臥室！」（週週不熬夜）
「有沒有人在城南？整片工業區都燒起來了，我爸是消防員，剛接到通知說他們隊裡的車全被堵在路上了！」（磊子要衝）
「全球都這樣嗎？我在國外的表哥發訊息說，他那邊河上都漂著燃燒的碎片！」（悅悅不吃辣）
她手指飛快滑動，評論區早已炸開了鍋。網名為「便利店阿杰」的使用者發了段手抖的影片：
鏡頭對著窗外，橘紅色的火點像暴雨般砸落，他平日裡看店的那條街，此刻汽車燃成火球，穿藍色工裝的快遞員抱著包裹往巷子裡衝，卻被後面湧來的人群擠得摔倒在地。
配文只有三個字：「活不了了」。
「消防電話打不通！119、110全佔線，我媽在醫院值班，剛才發訊息說急診樓的玻璃全被砸穿了，病人根本轉移不完！」（曉曉愛喝奶茶）
「我在星星商場！我是三樓童裝區的導購員，剛躲進員工衛生間，外面是來買東西的顧客，瘋了似的砸門，說要進來避難，可這門是木質的，快被撞破了！誰來救救我？」（小孟要加油）
「轟隆——」頭頂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，倉庫的天花板簌簌掉灰，角落堆著的洗衣液紙箱被震得傾倒，藍色的液體在地上漫開，混著從通風管帶下來的灰塵，漾出詭異的泡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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