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翰林院還會有一番變動，進新人是免不了的，且看如何調動。”孟明寒說道：“蘇大人不說了，前程似錦，我這邊，寧賢弟先幫我捏把汗，這太子還不知道是何人。”
“按著當下的趨勢，定然是要過繼五位子侄中的一位，恕我直言，縱觀這五位世子在翰林院的表現，實在讓人摸不清楚頭腦，雖心中有所想，但也覺得有違和之處。”
“陛下是真心立儲君，還是為了應付群臣與宗親立的幌子，若不弄清楚這一點，以後如何在儲君身側就職便是最大的難題。”
這件事情也是最大的變數，自打他二人調動資訊傳出去，不少人都在揣測聖意。
一致認為過繼之事就在不久後，可答案一日不揭曉，孟明寒的心就一日不能落下。
寧北辰聽完，也不知道該羨慕還是同情，陛下此舉是把孟兄架起來了。
“二十九人的班子如今公開的僅我一人。”孟明寒說道：“還有未確定的太子傅一人，總共二十九人未定。”
孟明寒方才悄悄問了下蘇大人，蘇大人也是搖頭，按理說正六品的成員都定下來，其餘的也應該早定了，但沒有一點風聲傳出來，或許只有孟明寒一人被公開亮相。
寧北辰的眉頭挑了挑，突然說道：“陛下私下召見父親，這一次許是要設立兩位太子傅。”
好傢伙，這可是石破天驚之事，孟明寒也是直接想到另一人：“文武各一位？武乃寧國公，此事可以說是毫無疑問，那文的一位，難道是……謝相？”
除卻謝相外，孟明寒幾乎不做他想！
寧北辰也是如此想：“謝相十年內必退，陛下定是要給他一個圓滿的體面結局，除卻太子傅外，再沒有更適合的位置了。”
孟明寒聽兒子說過謝相的胃不太好，但要說十年內就退，也是太早了些。
“孟兄，謝家子弟優秀兒郎太多，謝相之後便有兩位最多十年後便可出人頭地，一個家族斷不能把這朝堂上的好位子都佔盡了。”
“謝相能身居高位而不倒，靠的不僅僅是知進退，他比誰都明白，朝堂之上一家獨大，是取禍之道，不唯聖上忌憚，便是六部九卿、臺諫言官，也無不暗中攢著一本賬。謝家子弟若是太早冒頭，鋒芒太盛，反倒會成了靶子。”
“謝家的那些年輕兒郎在吏部考功、在禮部議禮，表面風光，背地裡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們錯處？謝相心裡跟明鏡似的。”
“所以謝相這些年，一邊把長子摁在地方上磨了六年，一邊讓次子從最清苦的工部營繕司做起，便是刻意壓著他們的仕途。”
“他要在自己還鎮得住局面的時候，讓後輩一個一個慢慢試出來，哪個堪當大任，哪個只適合做個富貴閒人，待到摸清了底細，才好因時因勢讓賢，謝家兒郎方可開始冒頭。”
孟明寒對謝相肅然起敬：“怪不得謝家堪稱為第一世家，按著史上的慣例，謝相必定是要領個名譽頭銜榮歸，方才能全了君臣之義，又給子孫留了從容轉身的餘地。”
“的確如此，所以父親也覺得另一位太子傅非謝相不可，再無第二人選。”寧北辰說道：“若是如此，孟兄在詹事府也不會孤立無援，只是旁的人選，就真的不知了。”
孟明寒苦笑一聲，也隨之釋然，瞧瞧孟相，這般才像是做那名垂千古賢相的風骨，自己不過是因為一點未知就忐忑至此，丟人現眼啊。
這一下子孟明寒就調整好了，今日寧北辰是要送他回去的，省得耽誤安大叔跑車。
安大叔的媳婦有孕以後，他越發地有衝勁。
兩人正要上馬車，就聽到附近傳來一陣說笑聲，只是一個語氣急迫，另一個聲音卻顯得從容不迫，還帶著幾分無奈。
孟明寒和寧北辰還沒有走出杏林，又是夜間，涼風驟起，只能從樹叢中瞧見有身影閃現，聽著聲音倒有幾分耳熟，寧北辰突然將孟明寒拉到一邊，便聽到一記聲音響起：“將軍止步。”
這不是長公主身邊侍女伴星的聲音麼。
“殿下，臣一片痴心，還請殿下成全！”
寧北辰眨眨眼，孟明寒亦如此，這個聲音也是聽著耳熟，兩人一對眼，同時想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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