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明寒數了數日子，這兒子一去就是五六日，明日都要休沐才回來，作為親爹，他就是用膝蓋想也知道這小子回來是為了湊熱鬧，那趙賢弟和葛家小姐要相看。
這無情的小子啊，孟明寒沒好氣地說道：“你去了太醫署，倒是樂得家都不想回了。”
沈昭寧就在他們身後看著，瞧著這衝動的爹、冷靜的娃，屬實是哭笑不得。
孟硯是想看熱鬧不假，但能回來還是另有原因：“非也，非也，爹，是太醫署試藥的患者情況都穩定下來，兒子這才能放心離開，暫休一日。”
孟明寒被沈昭寧一番安撫後知道是攔不住兒子展翅高飛的路了，自己能做的唯有地位穩固，擴充套件人脈，能做兒子的庇護者，但把兒子一瞧，還是心疼：“瘦了。”
孟硯的臉蛋的確小了一圈，他在太醫署和一幫太醫、醫工同吃同住，沒有什麼特殊待遇，翰林院這樣的地方，伙食也就一般，更不要說太醫署這種技官類的衙署了。
初開始病人也多，哪能閒得下來，加上旁人不如他了解藥性，還要顧著另一邊的培育黴種、提煉，孟硯也算是體驗了一把牛馬生活，所以他才要回來，他也要放鬆。
他又不是鐵打的，日日這麼熬下去也不行。
“席大人說了，今日我們這一批歇著，明日放一批出去輪歇，總不能所有人都累著，除了這試藥，太醫們還要恪守本職，也要出診，醫工們也有日常的活要幹。”
簡而言之，所有人都累得不輕，都是在原來本職的工作上又加了量，所以，累啊。
不過，累歸累，孟硯的眼睛亮晶晶：“父親，除一人救無可救外，其餘人的情況都向好，那些輕症患者更是次日就痊癒離開，民間懼怕的走黃，如今終於有了可解之法！”
“不過可惜，這青白素到底純度不夠，藥效打了折扣，只能靠用量來彌補，再就是他針對的熱毒有限，但也好過於從前，兒子也知足了。”
“對了，對了，爹，外邊的事怎麼樣了，有何進展？”
孟硯回來也是想聽八卦的，算是沒把他親老子的眼淚看在眼裡，孟明寒也是心梗了一把。
這會兒就理解那句不是孩子離不開父母，是父母離不開孩子是什麼意思了。
想上輩子，孟硯第一次離開他是高中住校，那時候的孟硯充滿了對寄宿生活的期待與嚮往，倒是他患得患失，下班後回到家，發現只有自己孤零零的，那種滋味……
現在也是一樣，這孩子在太醫署過得充實、有趣，倒是自己見不著孩子，各種感傷。
這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，白搭了。
沈昭寧看著孟明寒的表情從激動、感傷慢慢到無奈、憤懣，還有一絲委屈，忍不住笑出聲來，孟硯趕緊衝過去：“兒子見過母親，母親，事大概是成了！”
“好，這次試藥做得鄭重、正式，定然比匆忙間用大理寺的傷員試藥來得穩妥，太醫署上下也與你一道監管，更是謹慎，幹得好，硯兒。”
孟硯雖然內裡是個二十六的大小夥了，但還是喜歡被人誇讚，他笑著說道：“母親，外面的事情可還好，都發展到哪了？”
“不急，用晚膳時與你細細說，走吧。”
這對半路母子倒是聊得來，一邊走，一邊說話，孟明寒被扔到了身後，看著前方的一高一矮兩道身影，孟明寒只能仰天長嘆，親兒子，親生的！
到了膳堂，看著比之前要豐盛許多的晚膳，孟硯胸口一熱，他都好幾天沒吃過這麼正式的晚膳了，有時候患者有事，他就匆忙吃幾口餅子就趕過去，吃飽都不能行。
孟明寒是提倡尚簡，但今日不一樣，兒子都這些天沒回來，在太醫署也吃不好，自然要安排一頓豐盛的——今日主菜是一道紅燒甲魚。
古人吃甲魚早有記載，還能從先秦算起，《詩經》裡也有記載：“飲御諸友，炰鱉膾鯉。”
炰就是叫花雞那樣的做法，把食材包進泥裡，再火烤，最後剝泥食肉。
大齊的做法倒沒有這麼簡單，取半斤重小鱉，也就是童子鱉斬成四塊，脂油下鍋煎至兩面微黃，加清水、秋油、黃酒，先大火燒開，轉小火慢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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