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硯和初九回到杏林院,他差初九去給範姑姑遞話,送些吃的過來杏林院,他們沒在陳家留膳,回來雙親都不在,姚大娘帶著玲瓏和鈴鐺去了八寶閣,他倆肚子還沒著落。
不多時,兩人份的午膳就送來了,初九頓時為難,孟硯抬頭道:“坐下,一起用。”
“公子,這樣不好。”
“出了杏林院的大門才叫不好,我讓你坐下就坐下,”孟硯說道:“在外面講究規矩,在這裡,我的規矩才是規矩,可懂?”
初九這才坐下,和孟硯面對面,這裡能聽到院門的動靜,若有外人來,他再起身。
孟硯這才滿意,兩人也是都餓了,吃到五六分飽,孟硯才道:“先午歇,歇完再去看看楚大叔他們做得如何。”
“公子,那地方還能用嗎?”初九撓頭道。
“八寶閣的每個角落都被禁軍摳了一遍,這地方現在比光著腚還乾淨,八寶閣留下的底子很好,節省了多少成本,再說了,當真設計得大氣,有格局,不用白不用。”
初九覺得小公子明明比自己小,但說話的口吻像極了大人,他總是忍不住就聽得入神。
“再說了,這地方是皇帝賜下來的,也是我自個挑的,說明我骨子裡還是中意這個地方。”
哪怕後世買房子,也是位置決定價格,八寶閣在東市的地理位置堪稱一流,他拒絕不得。
八寶閣惹出的紛亂終究是被暫時按下,改造的計劃繼續進行。
孟明寒一邊幫兒子想著藥行的名字,一邊以駙馬的名義上了一道摺子,等那摺子被中書省呈到皇帝案前時,皇帝不禁皺起了眉頭:“這孟明寒搞什麼名堂?”
太子剛好進來,皇帝扔將這道摺子扔給他:“瞧瞧你的好先生,這又在打什麼鬼主意?”
太子展開摺子,觸目便是“臣駙馬孟明寒”幾個字,就衝這幾個字也覺得反常。
平日裡先生總是以孟大人自稱,鮮少抬出駙馬的名號。
“臣駙馬孟明寒謹奏,為乞恩准秦王闔家赴京賀太后千秋事:伏惟太后五旬萬壽,普天同慶,宗藩莫不翹首闕下,思親奉觴。”
“秦王昔年奉敕出居藩地,久隔宸階,然朝夕虔念太后,孝思拳拳,未嘗稍歇。今值大慶,秦王願攜眷入都,隨宗室諸王拜賀壽筵,一伸慕念之情。”
“伏念孝者風化之本,若蒙太后、陛下垂憐,允秦王闔家赴京賀壽,一則成其奉親之孝,彰宗室敦睦,二則使天下知皇家重孝寬仁,四海感頌。”
“臣冒昧上陳,伏候聖裁,臣孟明寒頓首謹上。”
太子一字一句地念完,看向皇帝:“父皇,皇姑父與兒臣提到過一個詞——圍師必闕。”
“圍師必闕?”皇帝品了品這四個字:“他這是覺得秦王回來便不必返藩?”
太子答道:“皇姑父與兒臣提到過此事,他只說了一句話——信王在封地六年便生了事,秦王在封地已經八年。”
皇帝心頭一震,手指掐向眉心,現出一臉疲色:“你懂了他的意思?”
“父皇,不安穩之人拴在眼前總比放在封地強,”太子回答道:“此次八寶閣之事足以證明都城裡尚且暗流湧動,皇城腳下尚且如此,遑論封地?”
皇帝看著從東南迴來後就脫胎換骨的太子,心頭欣慰不表,故作平靜:“哦?”
“封地山高路遠,節制難及,藩王手裡有莊田、有部曲,日久培植私黨,一旦生出異心,等到禍亂驟發,再要收拾便失了時機,信王之事讓兒臣至今心有餘悸。”
皇帝的手指叩到桌案上,想到太后與皇后對自己所發的牢騷,倒也能理解幾分:“秦王返都城之心不死,近日來連連生事,你皇姑母也被殃及,煩不勝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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