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廠子倒了，誰還管賬。我們在原包裝外套了普通的裝糧麻袋，碎掉的蠟塊也塞了回去，運出去的時候連地磅都沒過，根本沒有正規買家的收據。”
話說到沒有收據，他嚥了口唾沫，將聲音壓低。
“另外兩個人還記得什麼細節沒有？”
這邊記完，嚴衛東轉去下一間，核對其餘兩人的記憶。
被問到的看守抬起頭，視線在桌上的舊清單和民警之間來回移。
“我記著其中一袋比較碎，直接拉到了城南舊貨場，賣給了收廢品的散戶。”
他搓著後頸，先說清那一袋碎料去了哪，又接著往下回憶。
“另外三整袋呢？”
“另外三袋是一起被拖走的，來人開著一輛深色的吉普車，車牌上全是泥巴，根本看不清字。”
第三名看守在單獨詢問時，也補上了來人的特徵。
“那人下車給錢的時候，右手食指上戴著一枚很寬的舊銀戒指，大半夜戴著鴨舌帽，連臉都沒露，裝完麻袋給完錢，一腳油門就開走了。”
說完，他低下頭，手指沿著膝蓋處的褲縫劃了劃。
嚴衛東把三人的說法逐項彙總，同步發給李默，沒有先把兩路買家合到一起。
另一端，韓東接入舊檔案系統，調出城南舊貨場的工商底冊。
【韓東】：舊貨場當年的經營者已經去世十二年了，不過他在搬遷時遺留了一批紙質記賬本，存放在區檔案館的非正規檔案庫裡。
貨場名稱、搬遷記錄、遺留賬本的去處，被檢索程式一項項篩出。
滾動的資料停在一頁手寫收支流水上，紙角泛黃，進出賬還看得清。
韓東切進語音，將賬上的幾行字讀了出來。
“紅星廠火災後，舊貨場有一筆特殊的現金收購記錄，進項欄寫著‘廢蠟料三大塊’，出賬欄寫著‘現金轉手’，買家那一欄沒有寫人名，備註欄只有三個字——白鷺林。”
現金收購記錄的截圖發到公屏，備註欄三個字被單獨圈出。
孟超拍了下大腿，伸手抓筆。
“白鷺林！兜了這麼一圈，總算從賬上找回這三個字了。”
地圖上，紅星廠與白鷺林之間添了一條連線線。
宋奇核過賬頁筆跡，也把沒有後續沖銷的那一欄標了出來。
【宋奇】：這筆賬目沒有後續沖銷，說明買家是用現金當場提貨，符合隱秘採購的特徵。
陳國棟看完掃描件，推了推老花鏡。
李默將賬目截圖留在螢幕中央，撥通嚴衛東的電話。
“嚴隊，核查舊貨場這條記錄的流轉來源，確認當年賬冊的真實保管過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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