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器與凍土相撞的脆響迴盪在荒原，風雪中，李衛東的皮膚龜裂到滲血，凍瘡潰爛至流膿。
他眼中映照著對西北冬夜的絕望，和對馮天晴楊桂芬滔天的恨意。
但被他恨著的馮天晴，此刻正忙碌著給飽飽過生。
臘月二十九是飽飽的生日，今天飽飽兩歲了！
馮天晴一早就給飽飽穿上了殷婉月送的那套紅棉襖。
裡面是秋衣，和兩件她親手織的毛衣。
前些天隊裡就分了糧，去年還有一塊錢，今年馮天晴是半毛錢都沒分到。
只得到了夠吃小半年的糧。
沒辦法，今年比去年更難，那場斷斷續續的暴雨，搞得莊稼全泡湯，這後半年，隊裡又餓死了不少人。
山上的野菜都給挖光了，那是一點兒也看不到。
好多人都深感絕望。
但馮天晴知道，過完今年，明年就好了。
這三年結束了，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！
把分到的糧裝了十斤在揹簍，又放了三斤五花肉進去，這是馮天晴給孃家準備的年禮。
背上飽飽，去了兔兒溝。
“爸！媽！我回來了！”
她的聲音剛剛響起，院門就喀嚓一聲開啟。
“三姐！你可算回來了！爸媽一早就盼著你呢！”
開門的是小弟，見到馮天晴，一臉笑的稀爛。
見到飽飽穿著喜慶乾淨的紅棉襖，稀罕的不行，“飽飽！想沒想小舅舅？”
他將馮天晴懷裡的飽飽接過去，刮刮她的小鼻子，惹得飽飽直往後縮。
“小舅舅，煩！”
“嘿你這小傢伙兒！”小弟很難過：“小舅舅這麼愛你，你居然說我煩？”
飽飽拍開他刮自己鼻頭的手，甩甩腦袋，“不煩了。”
馮天晴好笑：“飽飽大了，你當她還是奶娃娃呢！刮她鼻子，她肯定不安逸你。”
小弟解釋：“我又沒有用多大力氣。”
“那是你覺得你沒用多大力氣，對飽飽來說就是很重的。”
馮天晴揹著揹簍走進堂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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