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日里就帶著幾個半大孩子滿山滿村瘋跑。
一天午後，日頭毒。
趁著田裡的大人都歇晌，馮老頭又攛掇著同村幾個孩子去兔兒溝後頭的河溝洗澡摸魚。
那時候小夥伴們都累的不想動。
只有一個叫石頭的男孩跟著馮老頭去了。
石頭比馮老頭小一歲，爹孃老實巴交，家裡也窮得很，平日裡總愛跟在馮老頭後頭跑。
馮老頭說去哪，他就去哪。
河溝的水看著平靜，底下卻藏著漩窩和爛泥塘，大人反覆叮囑過不許靠近。
可馮老頭仗著水性好，誰的話也不聽，脫了布褂子就往水裡跳，石頭也跟著撲了進去。
一開始兩人還在淺灘打鬧，笑聲順著水面飄老遠。
後來馮老頭往深一點的地方遊，石頭也想跟上，腳下卻忽然一滑，踩空了。
“救、救命——”
水花猛地炸開，石頭手腳亂蹬，只冒了兩個頭，就被渾濁的河水往下拖。
馮老頭就在不遠處。
他嚇傻了，看著同伴在水裡掙扎，臉憋得發紫，手腳胡亂抓著什麼。
他想喊，喉嚨卻像被堵住；想伸手，又怕自己也被拖下去。
短短片刻，水面便重歸平靜，只留下幾圈慢慢散開的漣漪。
這一刻，馮老頭魂都飛了。
連衣服都顧不上穿全，抱著褂子，就光著腳一路瘋跑回家，連哭都不敢大聲，到家就鑽進床底，渾身發抖，一個字都不敢說。
直到傍晚，石頭爹孃見石頭沒回家，找幾個孩子問了一圈，才曉得他跟著馮老頭去了河溝。
一家人沿著河邊瘋找，最後在下游淺灘撈起了冰冷的小身子。
老實巴交的兩口子哭得撕心裂肺，做出了人生最膽大的決定。
他們抱著石頭的屍體，一路跌撞著衝到馮家要說法。
“是馮七娃帶我家石頭去的！石頭沒了，你家得給我們一個交代！”
石頭娘跪在馮家院門哭嚎，石頭爹紅著眼，攥著拳頭要討公道。
馮老頭嚇得哇哇大哭，不敢出門。
六個哥哥不明情況，還以為馮老頭被嚇著了，齊刷刷站在院裡，把院門一堵，氣勢嚇人。
“胡說！誰看見是七娃帶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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