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山的臉瞬間漲得通紅。
像剛從滾水裡撈出來的熟蝦子，連耳根子都泛著不正常的潮紅，甚至蔓延到了脖頸。
他下意識地低下頭，眼神躲閃著飛快地瞟了眼自己的下身。
越看，緊緊攥著舊棉襖衣角的手指越是用力，指節都泛了白。
又羞又惱之下，他的手腳開始控制不住的發抖。
沒了生育能力，這是他心底最深、最不敢觸碰的傷疤。
是他在人前抬不起頭的根源，更是他最忌諱別人當眾調侃的痛處。
殷美芳的話，無疑是把他最不堪的一面，赤裸裸地暴露在眾人面前。
“你這婆娘胡說八道啥哩？信不信我抽你？！”
王大山急了眼，擼起袖子，露出乾瘦的胳膊，和上面被趙雙兒砍出來的，深深淺淺的疤痕。
他擺出一副要動手打人的架勢，可語氣裡的底氣，卻弱得像風中殘燭。
殷美芳壓根不怕他，雙手抱胸，故意把臉往前湊了湊，下巴微揚，一臉挑釁。
“你來抽唄！有本事你就抽一下試試！看我男人能不能把你打得滿地找牙！再看看我爸爸能不能把你抓起來關到大牢！”
小小的李成安在院裡聽得清清楚楚。
聽到媽媽被人威脅，頓時急了。
也不顧自己少一隻鞋子，單腳一蹦一跳地衝出來。
動作雖有些笨拙，卻透著一股護母的韌勁。
他一搖一晃站在殷美芳身前，張開小小的雙臂，像只炸毛的護崽小公雞，仰著小臉，對著王大山大喊。
“我爸爸有槍！我外公也有槍！你要敢欺負我媽媽，就槍斃你！！”
王大山聽到槍字，腿瞬間一軟。
馮天晴有縣城當幹部的親戚撐腰，這是青山大隊人人知曉的事兒。
李成安稚嫩卻堅定的喊叫聲，像一盆冷水，瞬間澆滅了他僅存的一點囂張。
也讓他徹底明白了殷美芳的身份————
縣裡那幹部的閨女。
根本不是他這個莊稼漢能惹得起的。
可他來都來了，手裡緊緊攥著的白麵饅頭，還沒送到飽飽手裡，心裡又實在不甘心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。
這可是他唯一能想到的、能拉近和飽飽關係的東西啊。
猶豫了片刻，他咬了咬牙，不再搭理殷美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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