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雙兒站在香樟樹後,死死攥著李慧的小手。
她眼底翻湧著殺意與怯懦,兩種情緒在她心底激烈衝撞,幾乎要將她撕裂。
這一瞬間,無數個惡毒的念頭在她腦海裡瘋狂滋生。
她想殺了殷婉月,讓馮天晴再沒理由來縣城!
也想殺了馮天晴,讓她再也無法出現在自己眼前!
可她理智還在。
知曉這裡是縣城,不是青山大隊那個偏僻閉塞、任她為所欲為的小鄉村。
街上人來人往,稍有動靜就會引來圍觀和追查。
她手上已經沾了好幾條人命,再也經不起半點折騰,一旦失手,她必死無疑。
直到馮天晴、殷婉月和飽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國營飯店的門口,再也看不見,趙雙兒才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。
她軟著腿,拉著李慧的手,慌慌張張地往家的方向跑,腳步踉蹌,連呼吸都帶著急促的喘息,生怕馮天晴殺個回馬槍。
“該死!難道以後我就要一直這麼提心吊膽地過嗎?!”
跑到僻靜的小巷裡,她才停下腳步,扶著牆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咬牙切齒地低吼,眼底滿是戾氣與不甘。
“馮天晴,馮天晴!你就是生來克我的!”
她攥著拳頭,一遍又一遍地默唸這個名字。
趙雙兒不知道馮天晴來縣城幹什麼,怕馮天晴靠著那個幹部親戚的關係,四處調查她的蹤跡,一旦被找到,她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。
越想,她心裡就越慌,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,喘不過氣來;
越心慌,心底的戾氣就越重,那股殺人不眨眼的狠勁又漸漸冒了出來,恨不得立刻就找到馮天晴,了斷一切。
可理智再次提醒她,不能衝動,不能冒險,她只能硬生生壓下心底的殺意,任由恐懼和怨毒在心底蔓延。
從這天起,趙雙兒再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出門。
每天去運輸隊給李等妹送午飯,她都會找一塊洗得發白的碎布當頭巾,緊緊裹住腦袋,把鼻子以下的半張臉捂得嚴嚴實實,只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,低著頭,快步走,不敢與人對視,更不敢在路邊停留。
好在這之後的日子。
馮天晴雖然來縣城取走了霍釗幫她買的郵票,卻並沒有再碰到趙雙兒。
趙雙兒懸著的心,稍稍放下了一些。
可心底的警惕卻絲毫沒有鬆懈,依舊每天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。
五月。
連紅和陳二嫂,只相差一天時間,先後生下了她們的二胎。
連紅生了個兒子,陳二嫂生了個閨女,這下兩家都湊成了“好”字,一時間,院子裡滿是喜慶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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