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天晴急的汗都流了下來。
她想要大喊,想要說這運動過不去,得持續好多年,想說你們現在不走,以後可能真走不了了。
可有些話明明都到了嘴邊,卻怎麼也說不出來。
像有股神秘力量,在操控她、不許她提前透露些什麼。
殷婉月看著她張大嘴,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,有些慌張:“天晴,天晴你怎麼了?”
馮天晴絕望地長嘆一聲,胸口的憋悶感漸漸散去,那些到了嘴邊的話也被壓了回去,終於能開口說話:“殷姐,我沒事,就是心裡太急了。你在縣裡這樣小心翼翼,提心吊膽的,還不如去美芳那玩段時間,換個環境,也能鬆口氣。”
殷婉月起身,給她倒了一杯涼水,遞到她手裡,語氣裡滿是無奈:“最近不行,你姐夫正在單位接受調查,上面有規定,家屬不能隨便去外地,連出縣城都要報備。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低,眼底滿是心疼和愧疚,指尖也微微發顫:“他那些對頭,確實在找他麻煩。他好久前就開始早出晚歸,有時候甚至整夜不回來,可那會兒我一點風聲都沒聽到,根本不知道他在承受這些,還總在他難得回來的時候,抱怨他不顧家,嫌棄他回來的時間太晚。”
殷婉月說的這事,馮天晴也記得。
上次她進城請殷婉月幫忙買郵票,兩人在國營飯店吃飯,殷婉月就一直在抱怨霍釗,語氣裡滿是委屈和不滿。
哪裡會想到,那時的霍釗便已開始焦頭爛額。
馮天晴連忙起身,摟住殷婉月的肩,輕輕拍著她的後背,輕聲安慰:“殷姐,你別責怪自己,那時候你不知情,姐夫不會怪你的。”
飽飽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,晃著小短腿,聽不懂大人們說的那些煩心事,但看著殷婉月難過的樣子,還是有樣學樣地湊了過來。
仰著小臉,奶聲奶氣地說:“姨姨別責怪自己!姨姨是好人!”
殷婉月被她稚嫩又真誠的聲音喊得心頭一暖,臉上的愁雲散了些。
她輕輕摸摸飽飽的小腦袋,眼底滿是溫柔:“姨沒有怪誰,就是覺得心裡委屈,也覺得對不起你姨父。”
飽飽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,一臉懵懂地問:“委屈是什麼?”
殷婉月笑了笑,眼底卻依舊帶著落寞:“委屈就是...很多事你沒有錯,可大家都不理解你,甚至覺得你很壞,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飽飽聽得小眉頭緊緊皺了起來,伸出小手,緊緊抱住殷婉月的胳膊,小大人似的嘆口氣:“那姨姨真的很委屈了!”
馮天晴看著飽飽天真的模樣,心裡一動。
飽飽可是金口玉言啊!
她說的話,就是天意不是嗎?
只要飽飽說殷姐沒事,殷姐她們定能度過這一關!
激動地將飽飽抱在懷裡,忙引導她說些好聽的:“飽飽,你覺得你姨姨以後會很好的吧?”
飽飽重重點頭:“姨姨本來就很好啊!”
馮天晴心裡一沉,飽飽沒有提到以後,為什麼?
她不死心的又重複了一遍:“你說,姨姨以後會很好。”
飽飽不理解:“姨姨…是很好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