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二沒有接她這話,他可不想擔這個責。
默默轉頭看向癱在地上的王老頭,等著自家爹拿主意。
王老頭撐著腿慢慢從地上爬起來,被夫妻倆一番話蠱惑,只覺得陰風陣陣,彷彿老三前媳婦的影子就躲在堂屋的暗處,正冷冷瞪著一家子。
甚至隱隱感覺背後發涼,好似那人就站在自己身後,盯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他心裡又怕又慌。
只剩嘴還硬著:“做什麼做?!眼下風聲正緊,你敢搞這一套?!”
說罷故意拔高嗓門,對著空氣嚷嚷,想給自己壯壯陽氣、撐撐底氣:“老婆子!老婆子你也在地底下哩!你前兒媳這般胡鬧,你怎麼不管管?就任由她三番五次上門欺負自家人嗎!?”
王老二媳婦一聽這話,立馬覺得在理。
婆婆去世得更早,還能壓不住王老三前頭那媳婦的怨氣嗎?
於是她當即也跟著哭天搶地喊起來:“媽!媽你可要保佑咱們全家啊!快把老三前媳婦給帶走,別讓她再留在這裡禍禍我們一家人了!”
幾人你一言我一語,越喊越起勁。
只顧著對著空氣哭訴央求,滿心都是鬼神纏身的恐懼,反倒漸漸忘了癱在一旁痛不欲生的王大山。
誰也沒有留意,王大山疼得渾身脫力,竟直接痛暈了過去。
過了好一會兒,王大山才被幾人扯著嗓子的喊魂聲吵得悠悠轉醒。
他強撐著一絲力氣,嘴唇哆嗦著,虛弱地擠出一句話:“別...別喊了...先,先送我去看手...再晚,這手怕是要廢了...”
這話總算驚醒了還在胡亂哭喊的幾人。
王老頭回過神,看著兒子扭曲變形的手腕,連忙衝著王老二催促:“老二,別愣著了!快去去村西頭把赤腳大夫請過來!”
這種事兒,王老二沒有理由拒絕。
穿好鞋,提著煤油燈就一頭扎進漆黑的冬夜裡。
約莫半個小時,王老二終於領著揹著藥箱、裹著厚棉襖的赤腳大夫匆匆趕了過來。
大夫進屋先湊近燈火,仔細打量王大山的臉色,又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,只一碰,王大山便疼得悶哼出聲,渾身抽搐。
大夫神情嚴肅,先讓王老二幫忙按住王大山的胳膊固定住,免得他劇痛之下亂動錯位更嚴重。
藉著煤油燈昏黃的光,大夫憑著多年正骨的經驗,手指細細摸過凹陷變形的腕骨,沉聲叮囑:“忍著點,骨頭錯位還裂了,我得先給你復位正骨,會疼,咬牙扛住。”
話音落下,大夫手法乾脆利落,找準骨縫,猛地用力一推一捏。
“啊————”
王大山疼得渾身弓起,冷汗直冒,再次暈死過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