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年日子好起來了，養了豬、養了雞、養了鴨，一個月也是能吃上一兩回蛋的。
不至於跟個娃娃爭。
更何況人飽飽還給她表哥們帶了大白兔奶糖哩！
這多金貴啊？
熱熱鬧鬧，又一年。
初二。
天剛矇矇亮，馮家就熱鬧了起來。
馮天晴的大姐馮天喜、二姐馮天蘭，帶著各自的丈夫和孩子回了家。
這麼多娃娃聚在一塊兒，有時嘻嘻哈哈打鬧笑個不停，有時為了點小事情吵啊爭的哇哇哭。
院子裡孩子們嘈雜的聲音，和堂屋灶屋大人們談話的動靜，夾雜在鍋碗瓢盆碰得叮噹響間，這是獨屬於國人的年味。
鄭二妹看著滿堂兒女，臉上的笑就沒停過，一邊盯著鍋裡的湯圓好沒好，一邊讓馮天晴去催馮老頭收拾東西。
等吃完早飯，大夥還得往她孃家趕。
去給馮天晴的外婆拜年哩！
馮天晴今早吃了兩個湯圓。
鄭二妹包的湯圓又圓又大，娃娃們一個都吃不完肚子就飽，食量大的大人，也最多隻能吃四五個。
吃完給飽飽裹緊了新棉襖，一行人就風風火火出門了。
走到田野邊上，飽飽掙脫她的手，跟在表哥表姐堆裡，跑到前頭玩你追我趕遊戲。
兩個姐夫則跟馮老頭聊著年景收成。
一切，都是這麼溫馨和諧。
可剛一進外婆家院門，那股輕快勁兒瞬間就散了。
院裡安靜的嚇人，幾個舅舅全在家裡，時不時往灶屋和外婆屋子來回折返。
鄭大妹看到馮天晴一家過來，趕緊喊：“二妹！你咋才回來啊！娘，娘她...”
鄭二妹臉上的笑容僵住，腳步一踉蹌，臉色唰地慘白。
“娘咋了！？”
她慌慌張張衝進去，屋裡早已亂作一團。
外婆躺在床上，臉色灰敗，嘴唇發紫，半邊身子都不能動，呼吸微弱急促，眼睛半睜著，眼神渾濁渙散，連認出人的力氣都沒有。
幾個舅舅急得團團轉，時不時去給外婆拿水喝，拿吃的。
但她喝不下，吃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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