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雙兒找到了努力的方向。
馮天晴也終於發現了馮老頭肩上的傷。
回兔兒溝的路上，她就注意到馮老頭好幾次都輕輕扯了扯左肩頭的布料。
等一回家，她問：“爸，你肩膀不舒服嗎？”
馮老頭搖搖頭，不想讓她擔心。
鄭二妹卻直接開口：“你爸今年又被分到挑扁擔的活兒！這肩上的傷啊，就沒好過！”
馮天晴怒了：“大隊長這是什麼意思？！怎麼就盡逮著爸一個人霍霍？！”
集體有那麼多的活兒。
不說犁地、耙田、使牛、揚場、管倉庫那些，就說割麥、插秧、打稻、鋤地、運肥，這些難道自家爸做不得？
挑扁擔不止有挑糞、挑糧、挑泥、還有挑石頭！
這屬於頂級重體力活兒，一般都優先派二三十歲的年輕壯勞力，馮老頭都四十多了，這不是針對他是什麼？？
馮天晴上前，想去檢視馮老頭肩上的傷。
可指尖剛碰到布料，就黏住了————
汗漬混著破損的皮肉，把粗布和傷口粘在了一起。
她心疼的紅了眼眶，不敢硬扯，只能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衣角，一點點往上掀，動作慢得像怕驚著什麼。
當布料和皮肉分離時，發出細微的嘶啦聲，馮老頭嘴角抽搐了一下，額頭上的汗更密了。
終於把衣服褪至肩頭，處傷才露了出來。
肩峰處滲出來的血水混著黃膿，黏糊糊地糊在皮膚上，周圍的皮膚被扁擔壓出一圈深深的紫黑印子，像是被鐵箍勒過，邊緣還起了好幾個透亮的水泡。
有的已經磨破，乾癟地貼在肉上，看著觸目驚心。
有新傷，也有長年累月挑擔壓出來的舊瘡。
“開春後活兒重，天天百十斤的擔子壓在肩上，你爸舊傷沒好又添新傷，反反覆覆的，弄不好！早就爛成了一片！”
鄭二妹越說，聲音越低，最後竟有些哽咽。
她從水缸裡舀了瓢涼水，又摸出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，把涼水倒在碗裡，再找出一團之前馮天晴送來的棉花。
之前沒捨得把棉花全做衣裳，留著些，專門給馮老頭敷傷處用。
把棉花輕輕蘸溼，小心翼翼地拂去傷口上的膿水，涼水碰到破皮的地方，疼得馮老頭渾身一僵。
但他牙齒死死咬著下唇，悶哼一聲都不肯發出來，只是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。
鄭二妹動作輕的不能再輕。
棉花擦過膿水，黏糊糊地沾在上面，就著碗沿擰乾棉，再輕輕擦拭，一遍又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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