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天晴順著她的視線看去，只見趙雙兒抱著王有慧，頭髮難得梳順了。
王大山跟在她們母女身後，手裡還提著一個小小的布包，正朝著耕讀班的方向慢慢走來。
陳二嫂湊到馮天晴耳邊，語氣裡滿是八卦，又帶著幾分不解：“趙雙兒那瘋病，時好時壞的，前些天難得清醒了一次，在家吵著鬧著，非要送她閨女來耕讀班，說什麼要讓閨女早點讀書，以後有出息，不受人欺負！”
說著，她還朝王大山和王有慧的方向瞥了一眼，嘖了一聲，繼續說道：“那會兒好多人都去王家看熱鬧，都以為王大山不會答應。王有慧那麼小，連話都說不大利索，哪能坐得住？”
“可誰曉得，王大山還真應了！誒，我記得那王有慧是61年夏天生的吧？今年才兩歲吧，比飽飽都小一大截，這哪是來讀書，分明是來添麻煩的！”
馮天晴的目光淡淡掃過那三人，臉上沒有絲毫波瀾。
語氣也十分平淡：“左右不是咱們的事兒，別管了，走吧，再晚些日頭就烈了。”
她心裡清楚趙雙兒的底細。
不想跟王家的人有任何牽扯，只想趕緊去地裡幹活，早點收工回來接飽飽。
可就在她們轉身要走，與趙雙兒擦肩而過的瞬間，趙雙兒突然開口叫住了她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挑釁：“馮天晴，你也送你閨女來讀書啊？”
馮天晴腳步未停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繼續跟著陳二嫂往前走。
趙雙兒見她不理自己，臉上的神色沉了沉，又朝著她的背影大聲喊道：“你別得意！我閨女一定比你閨女讀書厲害！”
神經病。
馮天晴曉得趙雙兒的瘋病是裝的，更知道趙雙兒是重生者，對未來的事瞭如指掌。
所以趙雙兒急著送王有慧來耕讀班，她一點也不意外。
無非就是想要讓王有慧早點讀書，搶佔先機，從小打下基礎，以後能考上大學，擺脫這個小村子，過上好日子罷了。
陳二嫂卻不曉得這麼多。
只當趙雙兒是在故意挑釁馮天晴，當即停下腳步，回頭朝著趙雙兒啐了一口，大聲罵道：“有病就去治！在這裡瘋言瘋語的，丟人現眼！”
趙雙兒被罵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自討了個沒趣，抱著王有慧的手緊了緊，惡狠狠地瞪了陳二嫂一眼，從鼻孔裡哼出一聲，沒再說話，繼續朝著耕讀班走去。
王大山跟在後面，倒是回頭看了馮天晴好幾眼，眼神里滿是複雜，有愧疚，有討好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。
可他沒有敢上前搭話。
怕一開口就刺激到趙雙兒，讓她這幾天好不容易清醒一點的狀態，又恢復成以前那個喊打喊殺、撒潑打滾的瘋子。
走進耕讀班，王大山先走到羅軍面前，掏出兩毛錢，小心翼翼地遞過去，陪著笑臉說道：“羅老師，我給我閨女報名，她叫王有慧，麻煩你多照看一下，她年紀太小了。”
羅軍接過錢，登記好名字，抬頭看了一眼趙雙兒懷裡的王有慧，問：“多大了？”
“兩歲。”
“不對！”趙雙兒反駁：“是兩歲兩個月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