飽飽像只撒歡的小豹子，在人群裡鑽來鑽去，手腳嘴一齊上陣。
小手一伸，揪住一個男娃的後腦勺頭髮，使勁往後一扯；
那男娃疼得嗷嗚亂叫，她立馬鬆開，小短腿一抬，照著另一個人的腿間又是精準一腳。
身後突然傳來悶響，她回頭一看，陳狗蛋正被兩個男娃按在泥地上，拳頭咚咚往背上砸。
飽飽眼睛一瞪，二話不說衝過去，踮起腳尖，對著壓在最上面那人的胳膊，啊嗚一口，狠狠咬下去————
“哎喲！松嘴！馮寶珠！你屬狗的啊！”
讓松嘴，飽飽就松嘴。
因為她清楚再不跑，就要捱打了。
替陳狗蛋解了圍，接下來就要靠他自己了。
飽飽衝去下一個戰場。
沈圓也機靈得很，不跟人硬拼，專挑巧勁兒下手。
瞅準空隙，小腳一勾，一腳踢在男娃膝蓋彎裡，那人腿一軟。
噗通跪倒！
她立馬轉身就跑，換下一個目標繼續偷襲，打一槍換一個地方，把幾個男娃氣得跳腳卻抓不住她。
沈滿膽子小，可這會兒半點不含糊。
她一邊抽抽搭搭哭著，小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，一邊伸出兩條細胳膊，死死抱住一個男娃的小腿，像塊甩不掉的小膏藥。
那人甩了好幾次都沒甩開，反而被她抱得寸步難行。
四個小不點兒，愣是憑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，跟一群比她們高半個頭的大娃娃打得有來有回，誰也沒徹底壓住誰。
縮在牆角的劉平安，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僵在原地。
他從小到大，挨的欺負數都數不清。
被推搡、被踹倒、被搶窩頭、被吐口水、被罵沒爹沒孃的野種...他從來都是低著頭，忍著、受著、躲著。
不敢哭出聲，不敢瞪眼睛，不敢說一句不，更不敢還手。
他早就認定了：自己就是該被欺負的。
告狀，會被打得更狠；
反抗，會被打得更慘；
躲，至少還能少受一點罪。
可今天，他看見的是完全不一樣的場面。
那麼小的飽飽，衝在最前面，又踢又咬，一點都不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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