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雙兒抱著孩子,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,腳步踉蹌卻瘋快,身上傷口被扯得鑽心刺骨,她也全然不顧。
李等妹跟在後面,故意沒把院門關上,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。
萬一王老二媳婦今晚沒起來,村裡早醒的人家,也能發現王家的異常,從而把受傷的王老三媳婦送去治療。
抱著這種想法,他護著趙雙兒,很快就跑到了山腳。
兩人動作太大,懷裡的王有慧被顛醒,緩緩睜開惺忪睡眼,懵懂地望著趙雙兒,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好一會兒,才小聲呢喃:“媽媽?”
趙雙兒慌忙伸手捂住她的嘴,聲音發顫:“別說話,別說話,媽媽帶你去個好地方,以後咱們再也不用分開了。”
王有慧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小腦袋軟軟靠在她懷裡,乖乖閉上眼。
夜色濃稠如墨,三人的身影越跑越遠,匆匆消失在黑暗深處,再也看不見。
而他們離開沒多久,院裡的王老三媳婦終於掙扎著掀開了一條眼縫。
她的後腦勺在汩汩往外冒血。
溫熱的血往下淌,被冷風一吹,就冷掉了。
她的眼前一片模糊,腦袋也天旋地轉,渾身重得像壓了巨石,連抬一根手指的力氣都被抽乾。
王老三媳婦張張嘴,想喊人。
可她沒有力氣。
想撐著地爬起來,可胳膊剛一用力,就軟得往下一塌。
冰冷的地面貼著她的臉頰,寒意順著皮膚一點點鑽進骨頭裡,凍得她牙齒打顫。
她拼命全身力氣,張嘴,終於從喉嚨裡滾出幾絲破碎微弱的氣音:
“救,救命......救我......”
聲音細得像一縷遊絲,剛飄出來,就被深秋的夜風一卷,散得無影無蹤,連堂屋的門都沒捱到。
求生的本能還在瘋狂拉扯著她最後一點意識。
她站不起來,喊不出來,便用指甲摳著泥地,一點點、一寸寸,朝著堂屋的方向爬。
指尖磨破,滲出血絲,胳膊抖得快要斷掉。
每往前挪一分,都像是用盡全身力氣。
她爬得艱難又絕望,眼睛死死盯著堂屋那道門檻,彷彿那就是生路。
終於,她的指尖碰到了冰涼的屋坎。
只差一點,她就能爬進去了!
可就這時,她撐在地上的手臂猛地一垂,重重砸在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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