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沒有哭,面無表情的一步步走到堂屋,俯身彎腰,用瘦弱單薄的肩膀,一點點、一點點費力挪動趙雙兒沉重僵硬的屍體。
用盡全身力氣,她終於將那具冰冷刺骨的軀體,小心翼翼地裹進破舊的草蓆之中,再一圈圈卷緊、裹牢,不留縫隙。
等裹好之後,她終於動了動唇,說:“媽媽,我帶你,去新家。”
她彎腰躬身,用力拽住草蓆的邊角,一步步緩慢又艱難地往外走。
朝著村子後方,那片屬於自家的自留地走去。
趙雙兒總是把自留地打理的很好。
裡面看不到一根雜草。
夏種小菜,冬種蘿蔔。
李慧將地裡的蘿蔔盡數拔起,又回家拿了個鋤頭出來。
一下又一下,將坑位挖好。
這才把草蓆裹著的屍體,一點點挪進土坑之中。
她力氣不大,坑挖的深,但不大。
趙雙兒的軀體在裡面都無法平展,可憐巴巴的縮著,像極了她可憐巴巴的一生。
李慧看了草蓆很久很久。
才握緊鋤頭,將冰冷潮溼的泥土緩緩回填進坑中。
泥土層層覆蓋,掩埋住那具冰冷的軀體,掩埋住她這世上唯一的親人,也掩埋住了她這輩子僅有的溫暖念想和牽絆。
從這一刻起,世間再無護她之人,再無念她之人,再無疼她之人。
她,沒有家了。
最後一捧泥土落下。
李慧隱忍的崩潰和絕望,在這一刻徹底爆發。
她的雙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新土之上,整個人狠狠撲趴在微涼的墳頭。
下一秒,一聲尖銳刺耳,破碎到極致的絕望哭嚎,驟然衝破喉嚨,劃破深夜的死寂,響徹整片青山大隊!
“媽!!!媽!!!”
淒厲的哭喊落入每一戶人家的耳中。
但沒人過來安撫她一句。
她甚至聽到了不知從哪傳來的怒罵:“要號喪回去號!擱這兒鬼叫啥哩!?”
“一個殺人犯的媽死了,還有臉哭!人家那些受害者都還沒哭哩!”
“大晚上的,真是晦氣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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