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慧聽到這裡，總算暫時放下了心來。
在猴子家簡單吃了點東西。
猴子就帶她輾轉趕路，坐長途汽車一路向南，從市區奔赴寶安邊境。
這時候的深市沒有高樓大廈，滿眼都是低矮的平房、泥濘的土路、成片的農田和荒地。
邊境關口把守嚴格，隨處可見巡查的民兵，氛圍肅穆緊張。
為了規避巡查，第二天他們躲在城郊一處廢棄的農家小院裡。
等天黑之後，又有幾個姑娘被送了過來。
最大的不過二十歲，最小的和李慧一般，只有十六七歲。
女孩們個個面色稚嫩、眼神單純，都是家境貧寒、走投無路，被“港城高薪打工”的謊言騙來的。
一路的顛簸跋涉讓她們提心吊膽，直到看見同齡人，一個個才終於鬆了口氣。
猴子負責在院裡看著她們。
其餘的男人則去安排偷渡船隻。
女孩們湊在一起，小聲地聊著天，眼裡滿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。
一個扎著麻花辮、臉蛋圓圓的姑娘輕輕碰了碰李慧的胳膊，說話的口音很重，李慧聽的十分費力。
“姐妹，你也是去港城做手工的嗎？我聽介紹人說，那邊工廠管吃管住，頓頓都能吃上白米飯，不像家裡，天天啃紅薯、喝稀粥，逢年過節都吃不上一頓肉。”
李慧想說我每年過年都有肉吃。
又覺得這種情況說出來不太好。
她從小到大被趙雙兒管的嚴，少與人接觸溝通，這會兒就算有心想與女孩們拉近關係，最後也只是默默點了點頭，發出了一個嗯字，就不知道說啥了。
麻花辮女孩見她這樣，頓時沒了和她聊天的心思。
轉頭跟另一個瘦瘦高高的女孩講：“我家裡兄弟姊妹多，口糧根本不夠吃，爹孃實在養不活，才讓我出來闖！我打算去那邊好好幹兩年，攢點錢！回去給弟弟蓋新房！到時候弟弟就能風風光光娶媳婦了！”
瘦高女孩來了興致：“我跟你情況差不多！我也是這樣想的！等掙了錢，全寄回給家裡！反正咱在那邊管吃管住！留著錢也沒用！”
李慧突然覺得她們好可憐，辛苦去港城打工，居然是為了讓家裡人過得好，讓弟弟娶媳婦。
這和趙雙兒對她的教育截然不同。
趙雙兒總是對李慧說，人不為己天誅地滅，人活著就是為了自己，只有自己活得好了，才能分出多餘的心思去管別人。
要是自己都過不好，還有人想來拖後腿？
那拖後腿的人不如死了算了！
想到這，李慧不由又想：如果她媽媽還在，絕不會讓她一個人跑那麼遠的。
她媽媽脾氣不好，對她忽冷忽熱的，總愛逼著她學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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