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前,是脂粉、沉香、賭坊銅錢、烤肉油煙、血腥氣,所有味道混在一起,撲得人頭皮發麻。
銷金窟。
京城最見不得光的地方。
白日里這裡鋪子門窗緊閉,到了夜裡,卻像一隻張了口的巨獸。燈籠一串串從高樓垂下來,賭坊裡叫喊聲震天,花樓窗邊紗袖招搖,簷下有佩刀的江湖客,也有壓低帽簷的世家暗衛,還有幾個一看就不是大雍人的異族商賈,披金戴玉,眼神卻比刀子還利。
而萬寶閣,就在整條銷金巷最深處。
門臉不大,三層高樓,黑底金字的匾額懸在最上頭,四角各掛一盞琉璃燈。燈光冷白,照得門前石階像結了一層薄霜。
最詭異的是,四周喧鬧成那樣,到了萬寶閣門前半丈,聲音卻都自覺壓了下去。
這裡不需要官威,也不怕皇權。
只怕你沒命。
門口站著兩個灰衣人,面無表情,目光掃過來時,像在掂量來人值不值得放進去。
沈南喬挽著蕭夜寒的手臂,掌心隔著衣料碰到他繃緊的肌肉,低聲道:“收著點。”
蕭夜寒懶懶嗯了一聲,另一隻手卻順勢扣上了她的腰。
掌心落下去那一瞬,沈南喬後背微僵。
“你做什麼?”
“扮夫妻。”蕭夜寒面不改色,力道卻半點沒收,“不是你教本王的?”
沈南喬側眸看他。
蕭夜寒挑了挑眉,神色裡竟真有了幾分紈絝似的散漫:“夫人,怕什麼。為夫疼你。”
他這一句出來,連門口灰衣人都多看了他們一眼。
沈南喬懶得在外頭跟他計較,只由著他摟。兩人剛走上石階,守門人便抬手攔住。
“入閣信物。”
沈南喬從袖中取出一枚烏金牌。
這是顧太傅卷宗裡提到的接引牌,花了她一千兩銀子從黑市另一頭的人手裡買來的。灰衣人接過看了眼,又看向蕭夜寒:“盲選前,先驗資。”
話音剛落,另一人端上來一隻黑漆托盤。
盤中只放著一把小刀。
滴血為契,再驗家底。
沈南喬剛要抬手,蕭夜寒已先一步拿起刀,眼皮都沒抬,在指腹上一劃。血珠滾下去的同時,他另一手把一疊銀票拍在托盤上。
厚厚一摞,最上頭面額一萬兩。
灰衣人目光終於變了一分,躬身讓開:“二位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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