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撞”
隨著一聲令下，重型衝城車裹著鐵皮與烈焰，狠狠撞上了午門。
轟然巨響中，厚重宮門先是猛地一震，緊接著自中間裂開蛛網般的縫隙。門後死死抵著的禁軍甚至來不及慘叫，便被第二次撞擊連門帶人一併掀翻出去。斷裂的門栓飛出數丈遠，砸在白玉階前，發出刺耳的悶響。
午門，破了。
黑甲軍的戰吼在這一刻沖天而起，十萬鐵騎踏碎宮磚，像一股壓抑已久的黑色洪流，徑直灌入皇城。
禁軍原本還在宮道兩側拼死列陣，然而城外主帥已死、二十萬邊軍潰敗的訊息，早就像瘟疫一樣在宮中蔓延開來。此刻再見午門被撞開，為首的那一排人手裡的長槍都在發抖。
“攔住他們！”
“護駕！護駕”
有人嘶吼著衝上來，話音還沒落，最前方的玄鐵重騎已經撞入陣中。
長槍折斷，甲冑崩裂，血花在宮道上連成一片。那些平日裡靠宮牆與規矩撐出來的威風，在真正從屍山血海裡殺回來的黑甲軍面前，脆得像紙。
而這一切混亂與殺伐的最中央，只有一騎，快得像破開夜色的箭。
蕭夜寒坐在馬背上，臂彎裡穩穩扣著沈南喬。
她今日沒再立於戰車之上，而是與他共乘一騎。絳色勁裝外覆輕甲，長髮高束，鳳眸冷得像剛淬過寒泉。她一手按著馬鞍，一手還握著那捲帶血的廢帝文書，任宮道兩側刀光箭影亂飛，神色都沒動一下。
蕭夜寒單手持韁，另一手提著霸王槍，槍尖拖過地面時，在青磚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火星。
“王爺，”沈南喬望著越來越近的金鑾殿，聲音極輕，“裡面的人，怕是還沒死心。”
“讓他掙。”蕭夜寒眸色森寒，“掙得越狠，死得越難看。”
沈南喬偏頭看了他一眼，忽然笑了下。
他身上全是城外一戰未曾散盡的血氣，甲片上還沾著敵軍未乾的血。可這樣一個人，剛剛在馬上替她擋了一支流矢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她抬手，將他肩上不知何時濺上的一縷火灰輕輕拂掉。
這個動作很輕。
蕭夜寒卻低眸看她，掌心在她腰間收得更緊：“怎麼，心疼本王了？”
“王爺想多了。”沈南喬唇角微挑，“我只是怕你這一身血腥味太重，進殿把人嚇死了，後頭的賬不好算。”
蕭夜寒低笑一聲，戰馬卻半點沒慢，徑直踏過滿地殘旗斷戟。
宮道盡頭，金鑾殿巍然立著。
平日高高在上的九重宮闕，此刻卻像被風雨壓住的紙樓。殿門大開，丹陛兩側跪滿了文武百官。有人官帽歪斜，有人官袍上沾著血，更多的人則是雙膝發軟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殿前殘存的數百禁軍還想結陣，玄風策馬搶前一步，長刀直指：“繳械不殺！”
那些禁軍對視一眼，終於有人噹啷一聲丟了刀。
這一聲像是砸斷了最後一根弦，緊接著，兵器墜地聲接連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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