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告訴她:你想藏,我替你立起遮天蔽日的盾;你想戰,我把整個帝國的刀交給你。
沈南喬緊抿的唇角緩緩鬆開,眼底深處的堅冰彷彿被一團烈火徹底融化。
她反手握住了蕭夜寒溫熱的大掌,指尖用力,迎上他的目光,清冷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極淡、卻驚心動魄的笑意。
“好。”她輕聲開口,只有這一個字,卻重若千金。
……
子正三刻,夜色深沉如墨。
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,刺骨的朔風呼嘯著刮過皇城的琉璃瓦,帶來了一股透骨的溼冷。
一片晶瑩的雪花從漆黑的夜空中飄落,緩緩落在了藥廬外的青石臺階上。
緊接著,是第二片,第三片……
冬至前的第一場雪,終於在深夜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。
“踏踏踏踏——!”
急促而凌亂的馬蹄聲突然撕破了雪夜的死寂,由遠及近,瘋狂地撞向太醫院的宮門!
“報——!”
一名渾身浴血、披風上落滿霜雪的五城兵馬司哨官連滾帶爬地衝進院落,撲通一聲跪倒在藥廬門外的臺階下,聲音淒厲得變了調:
“啟稟陛下!娘娘!京郊西驛站急報!”
沈南喬與蕭夜寒同時推門而出,立在飛雪漫天的廊下。
“何事驚慌?!”蕭夜寒厲聲喝道。
哨官嘴唇烏青,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塊染血的腰牌:“半個時辰前,京郊西驛站收容了三名自關外而來的商旅!那三人突發高熱,神志不清,口吐黑血!驛丞按娘娘的‘冬防新令’前去查驗,發現……發現他們身上的症狀極其詭異,已有兩名驛卒在照料後出現相同的高熱抽搐!”
沈南喬眼神一凜:“人現在何處?!”
“大理寺陸大人已親自帶人將那三名商旅用鐵籠封鎖,星夜押送至太醫院外苑偏殿隔離!”哨官重重磕頭,“請娘娘定奪!”
沈南喬沒有絲毫猶豫,大步走下臺階,迎著漫天風雪向外苑偏殿走去:“備烈酒、沸水、銀針,太醫所有人立刻戴上面罩布巾,沒有本宮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偏殿三丈之內!”
“諾!”
偏殿之內,燈火通明,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醋燻味與血腥氣。
三具用粗麻布包裹的人形正躺在木架床上,喉嚨裡發出猶如野獸瀕死般的嗬嗬聲,渾身劇烈地抽搐著,高熱將他們的皮膚燙得發紅,甚至蒸騰起淡淡的白汽。
沈南喬戴好浸過藥汁的厚布面罩,緩步走到為首一人的床前。
她沒有去探脈,而是直接拔出腰間的短刃,精準地挑開了那名商旅右臂上的厚重棉袍。
刺啦一聲,衣袖被整齊劃開。
露出的手臂皮膚上,原本因高熱而泛紅的肌肉表面,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緩緩浮現出一道道詭異扭曲的青黑色紋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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