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退婚太子,我轉身撩穿殘疾皇叔》第122章 百井同開,他們要的從來不是毒死幾個人(上)(1)

作者:佬鬆餅·1小時前

城南廢倉的大門在狂風中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聲,半扇朽木門板搖搖欲墜,最終在又一陣裹挾著冰渣的朔風中轟然倒塌,砸在積雪上,激起一片慘白的雪霧。

夜風按著腰間的繡春刀,站在門洞大開的廢倉中央。周遭的暗衛高舉著防風火把,赤紅的火光在空曠幽暗的倉房內跳躍,照亮了眼前宛如亂葬崗般的駭人景象。

沒有預想中的伏兵,沒有堆積如山的毒囊。

佔地極廣的廢倉中央,層層疊疊地堆放著數百套破舊的粗布衣物。這些衣物大多是冬日的短襖、破舊的棉褲,甚至是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襁褓。它們像是一座死寂的小山,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與濃重的藥渣味。

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,每一件衣物的領口、袖口或是胸前,都沾染著大片大片乾涸的血跡。那些血跡並非尋常的暗紅,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、帶著網狀脈絡的青黑色,在火把的映照下,彷彿某種活物在布料上蔓延後留下的死皮。

“頭兒,這……這是什麼邪門陣仗?”一名暗衛喉結滾動,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,連呼吸都刻意壓得極輕,生怕吸入什麼不乾淨的東西。

夜風沒有回答,他的目光越過那座“血衣山”,死死釘在廢倉斑駁的後牆上。

那裡,用一根鏽跡斑斑的長鐵釘,死死地釘著一張巨大的羊皮紙。

夜風大步上前,皮靴踩在佈滿灰塵與冰屑的青磚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他一把扯下那張羊皮紙,藉著火光只掃了一眼,瞳孔便驟然縮緊如針尖。

那不是什麼陣法圖,也不是賬冊。

那是一張用硃砂密密麻麻標註著京城各坊、各街區所有公用井口的圖紙。而在每一個代表水井的紅點旁邊,都用極其細小的蠅頭小楷,標註著十二時辰中該井口看守最鬆懈、打水百姓最密集的時辰。

從東市的甜水井,到西城貧民窟的苦水巷;從權貴雲集的宣平坊,到商賈聚集的萬寶街。

百井同開,時辰交錯。

“他們要的,從來不是毒死東渠沿岸的幾個村子。”夜風握著羊皮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駭人的慘白。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倉裡迴盪,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,“東渠只是個幌子,是為了把太醫院、禁軍和大理寺的目光全部引出城外。他們真正的目的是用這些染了奇毒的病患衣物,投入京城各坊的水井裡,製造疫病在京城多點暴發、根本無法追溯的假象!”

“報——”

門外,一名負責外圍警戒的暗衛疾步奔入,單膝跪地:“夜大人,陸沉大人在那邊的廢棄地窖裡抓住了幾個活口!似是負責搬運這些衣物的暗線!”

“帶過來!”夜風厲聲道。

不多時,陸沉如同一尊煞神般從風雪中踏入廢倉,手裡拎著一根帶血的馬鞭。身後,幾名大理寺刑衛拖著五個渾身發抖、穿著腳伕粗布衣裳的漢子,像扔破麻袋一樣將他們扔在冰冷的地上。

那幾個漢子顯然已經被陸沉在外頭簡單“招呼”過了,個個鼻青臉腫,有的連門牙都磕掉了,此刻跪在地上,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,連連磕頭。

“大人饒命!大人饒命啊!小人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,就是拿錢辦事啊!”

陸沉冷笑一聲,馬鞭的木柄重重挑起其中一個漢子的下巴,迫使他抬起頭來直視火把:“拿錢辦事?那這差事給的賞錢怕是不少吧?連命都敢往裡填。說!是誰僱的你們?這批衣服要往哪個井裡投?”

“小……小人真的沒見過東家!”那漢子嚇得涕淚橫流,牙齒打戰,“昨日夜裡,有人把十兩銀子塞在小人常去的賭坊暗磚底下,留了張紙條,讓小人今日子時到這廢倉來,領一個麻袋,丟進長興坊的第二口井裡。其他的,小人一概不知啊!”

“你呢?”陸沉轉頭看向另一個。

“小人……小人是被僱去丟太平坊的那口井,賞錢也是提前放在我家門檻下的!”

陸沉一連審問了五人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
這些人全都是京城裡最底層的地痞、賭徒或是走投無路的苦力。他們互不相識,只受銀錢驅使,每個人只知道一處井口的位置和行動的時辰。幕後者根本沒有出面,而是將這龐大的投毒計劃切碎成了無數個互不相干的碎塊。

“沒有上線,沒有聯絡點,甚至沒有統一的排程。”陸沉轉頭看向夜風,聲音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,“這幫人只是一群被銀子買來的死士。就算把他們殺光,也拼湊不出全域性。而城中像他們這樣拿了銀子、今夜準備投毒的暗線,不知還有多少。”

夜風揚起手中的羊皮紙,聲音乾澀:“這就是全域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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