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宮所賜的首飾，內務府皆有造冊，哪有這種形制的？你敢拿這種大逆不道的罪名往舊皇后娘娘身上潑髒水，你薛家是不想活了嗎？！”
“你胡說！就是她給的！就是她想害我無法懷上皇嗣，怕我奪了她的風頭！”薛明棠像瘋狗一樣攀咬。
雙方各執一詞，偏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如同菜市場一般混亂不堪。
“噹啷”一聲脆響。
沈南喬隨手拿起案上的一枚黃銅鎮紙，重重地敲擊在酸枝木的邊緣。巨大的聲響瞬間壓蓋了所有的爭吵。
“梁慎。”沈南喬沒有看那兩個如同鬥雞般的女人，直接點名。
“微臣在。”梁慎一直握著筆，手穩得沒有一絲顫抖。
“把她們兩人的話，一字不漏地記進卷宗。薛明棠指認舊皇后賜藥，舊皇后女官指認薛家老太君自備。”沈南喬的語氣冷靜得令人膽寒。
她緩緩走到薛明棠面前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外戚貴女。
“這件事，至少有三種可能。”沈南喬伸出三根手指，一根一根地掰下，“第一，你薛明棠知情，你是拿著這帶毒的首飾，想要在這考場上尋找機會，暗害某個擋了你路的人。”
薛明棠拼命搖頭：“沒有！我沒有！”
“第二。”沈南喬掰下第二根手指，“首飾被人動過手腳。你本人，也不過是被你的家族，或者是被太后、舊皇后，當成了一枚可以隨時犧牲的棋子。他們要讓你在不知不覺中失去生育的可能，變成一個只能依附於家族、永遠無法靠自己孕育皇嗣來翻身的傀儡。”
薛明棠的瞳孔驟然放大，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可怕的詛咒。傀儡？不能生育的傀儡？那她費盡心機進這皇宮還有什麼意義？！
“至於第三種……”沈南喬的目光掃過那個面色鐵青的女官，“有人故意將絕育藥放入你的首飾裡，就是為了等待今日被查出。一旦查出，你自然會像剛才那樣攀咬舊皇后。這樣，就能把禍水東引，甚至將‘謀害皇統’的罪名，神不知鬼不覺地推到中宮的頭上。”
沈南喬沒有急著給薛明棠定罪，因為她清楚，如果現在直接把薛明棠拖出去砍了，那真正的幕後黑手就會躲在暗處拍手稱快。薛明棠不過是一把刀，甚至，可能只是一個裝刀的鞘。
“把你的另一隻鐲子，也取下來。”沈南喬指著薛明棠的左腕。
薛明棠下意識地將左手藏向身後，彷彿那鐲子是她的護身符一般，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：“這……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……誰也不許碰！”
“既然不知情，便更該驗個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”一直靠在門邊冷眼旁觀的謝長寧，忍不住嗤笑出聲，手中的皮鞭在地上隨意地抽打了一下，“薛大小姐，你剛才可是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清白的。怎麼，現在又捨不得那遺物了？難不成，那裡面藏著的不是你母親的念想，而是要人命的催命符？”
“你閉嘴！謝長寧你算個什麼東西，也敢來教訓我！”薛明棠被戳中痛處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穆青嵐沒有給她繼續撒潑的機會。她上前一步，一把薅住薛明棠的後領，另一隻手如鐵鉗般扣住薛明棠的左腕，硬生生地將那隻鐲子從她手腕上褪了下來。
薛明棠的手腕被勒出一道刺目的紅痕，她倒在地上，痛得眼淚直流。
沈南喬沒有靠近，只命穆青嵐退後半步，將鐲子放在了驗物案上。這隻鐲子的款式與右手那隻略有不同，表面雕刻著並蒂蓮的暗紋，看起來極其普通。
沈南喬沒有讓秦院使動手，她自己拿起一枚銀髮簪，順著那並蒂蓮花紋的花蕊處，極其精準地一挑。
“咔噠”一聲。
這隻鐲子並沒有什麼夾層，而是整個內圈都可以旋轉。隨著旋轉，一道極細的暗槽暴露在空氣中。
暗槽中，靜靜地躺著一枚薄如蟬翼、被半透明的黃蠟嚴密包裹著的藥片。
如果不是沈南喬手法巧妙，尋常人哪怕是把鐲子砸了，也極有可能將這脆弱的藥片一同碾碎，從而毀去證據。
“秦大人，看看這個。”沈南喬將髮簪遞過去，上面沾著那枚藥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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