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在秋獵上失了一局，東宮臉面掃地，正缺一個能迅速補回血的籌碼。
若太傅死在此時，太子只要披著“代君分憂、安撫舊臣”的皮，就能順勢吞掉太傅門生故吏，文官半壁很可能就會朝東宮傾過去。
更重要的是，太傅這一脈裡，也有蕭夜寒埋了多年的人。
太傅一倒，斷的不只是清流根基，還有攝政王府在文臣中的眼睛和耳朵。
沈南喬忽然道：“不是惡疾。”
玄影一愣，看向她：“王妃？”
沈南喬沒理他，只看著那名來報的暗衛：“病發前，太傅今日都見過什麼人，吃過什麼東西？”
暗衛立刻道：“卯時還好好的，在書房見了兩位門生。早膳後入內院小憩，不到一刻鐘就開始胸悶咳血。府里人原本要請城南孫老大夫，被太子的人攔下，說太醫院更穩妥，隨後御醫便到了。”
沈南喬眼底寒意一點點壓下來。
太巧了。
巧得像早就等著這一口氣斷下去。
她拿起一旁那本太醫院首秦正元的病案，手指壓在“舌底青線，脈沉而滯”幾個字上，忽地笑了一聲：“太子這是想兩頭一起收。”
蕭夜寒看著她：“看出什麼了？”
“太醫院首中了和你同源的慢毒，有人怕他開口。”沈南喬將病案扔回案上，“太傅這邊又恰好在此時病危，東宮立刻圍府。若我沒猜錯，太傅不是病，是毒，而且下毒的人多半就在太醫院裡。”
玄影神情驟凜。
若真如此，那這就不是一樁病案，而是赤裸裸的朝堂圍獵。
太子是要借太醫院的手殺人，再借天家威勢收人心，把文臣勢力整個吞下去。
沈南喬垂眸片刻，忽然轉身就往外走。
蕭夜寒聲音在她身後響起：“去哪兒？”
她腳步未停：“太傅府。”
玄影下意識上前半步：“王妃，太傅府如今全是禁軍和東宮的人，這時候去”
“所以更要現在去。”沈南喬回頭，眸光冷得發亮，“等太傅一死，太子的局就成了。到時你們就算能查出是毒殺，也只是替死人討個說法。死人不會替王府站隊，活人才會。”
書房裡空氣一滯。
她說得太直，也太狠，卻偏偏字字都是最要命的地方。
蕭夜寒看著她，眼底的冷色並未散，反倒一點點沉了下去：“你想救他。”
“我要救的不是他一個。”沈南喬走回書案前，指尖在京畿輿圖上一劃，點在太傅府的位置，“我要的是他身後的門生、清流、天下學子的聲望，還有文臣那條線。”
她抬眸，看著蕭夜寒，一字一句：“你要掀東宮，不可能只靠兵。刀能殺人，不能堵住百官的嘴。太傅若活過來，且是被我從太醫院手裡搶回來的，那從今日起，王府在文官中的門，就算真正推開了。”
玄影心口狠狠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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