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風一愣:“現在?”
“就是現在。”沈南喬抬眼,眸光像剛開刃的刀,“廢太子詔書才下,滿京城都還跪著裝瞎。誰先反應過來,誰就能先搶到東西。相府的金庫、田契、鋪面、私賬、人證,我一個都不要落。”
“是!”
玄風剛領命,門外便有人低聲來報:“王妃,相府已經收到訊息了。沈相遣了三撥人出府,一撥去宮門求見,一撥往城南錢莊轉銀,一撥往西街沈氏祠堂請族老。”
沈南喬笑了。
“他倒真是一點都不死心。”
她起身,順手取過架上的披風繫好,聲音平靜卻字字帶血:“傳我的令,黑甲軍分三路。錢莊封門,祠堂堵死,至於相府”
她抬手拂過那枚攝政王妃的金印。
“本妃親自去抄。”
夜色沉沉,丞相府外卻已亂成一鍋粥。
府門前燈籠高掛,門房和家丁跪了一地,哭聲、喊聲、收拾箱籠的雜亂聲混在一起。沈知衡穿著官袍站在正堂臺階上,臉色灰敗,手裡卻還死死捏著一本族譜,像是捏著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。
直到黑甲軍列陣而來,鐵甲映著火把冷光,將整條巷子照得宛如白晝,他臉上的那點強撐,才終於裂開一道縫。
馬車停下,沈南喬踩著腳凳下來。
她一身王妃朝服還未來得及換,衣襬拖過青石地面,沾了夜露,金線暗紋在火光下冷冷流動。明明是曾經從這座府裡被推出去、拿去換前程的女兒,如今再回來,卻像是來索命的修羅。
府門內外的人一看見她,齊齊變了臉色。
有人懼,有人恨,有人連頭都不敢抬。
沈知衡死死盯著她,聲音發啞:“沈南喬,你竟敢帶兵圍相府?”
“為何不敢?”沈南喬抬步往前,黑甲軍自動讓出一條路,“廢太子謀逆,兵部尚書附逆,與你往來密切的幾本賬冊現在就擺在攝政王府案上。你還想問我,敢不敢?”
沈知衡麵皮抽了抽,忽然厲聲道:“我是你父親!”
“所以呢?”
沈南喬站定在臺階下,仰頭看著他,眸色淡得可怕。
“你想用這個壓我?”
沈知衡像是終於抓到了能拿捏她的地方,立刻把那本族譜往前一抬,喝道:“父為子綱,家法族規都在這兒!你今日帶外兵入府,忤逆生父,便是大不孝!哪怕你做了攝政王妃,也還是我沈家的女兒!只要我一句話,族中便可將你除名,讓你背一輩子不孝惡名!”
此話一齣,縮在廊下的幾名族老也像是活了過來,連忙附和。
“是啊,南喬,再怎麼說這也是你父親。”
“女子在外出嫁從夫,在家總得守孝道。”
“今日鬧成這樣,於你名聲又有什麼好處?”
一聲一聲,滿口禮法孝道,像極了前世把原主一步步逼進絕路時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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